他的感觉……太像那个人了。
此时细细观察那张面容,便更觉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几乎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百年之前。
所以元别说的抢婚在他看来,就是抢婚的对象是江枕雪……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非常可怕啊!
仲象简直头皮发麻,强行让自己的思绪暂停运行,不再去看颇有故人之姿的那个修士,坐在席中很快让自己的神情平静了下来。
那位巫氏家主也随之现身。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大脑还有些混乱的仲象也不由看了一眼。
黑色长发的女修一身玄衣,穿得齐整,头戴黑玉冠,朱红的垂缨落在她的黑发之中,长发披落,衬得那过于白皙的肤色宛若厚雪,透着一种不似活人的冷意。
但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那种久居高位,无人敢出言置喙的压倒性的气质。在这样贵重中甚至带了三分鬼气的气质下,她只是微垂眼帘,在场中现身,原本热闹的登云峰便为之一静。
直到她落座,身侧两位同样有一种冷寂气质的、有着罕见雪白长发的随侍族人在她身后站定,云见宗几位长老上前攀谈,气氛才慢慢再次活络了起来。
出于各种原因,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地看这位家主,仲象也在看。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对一个卜算一道的修士来说,这点不对太折磨了,他几乎立刻就想取出法器当场算上一卦,但在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后,决定先忍过这重要的两刻再说。
结契大典进行得很顺利。
仲象也绷着表情,一直在心中推算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没抓到的那点灵光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巫真。”
“这位新任家主,好像是叫巫真……”
…
巫真……?
忽然间,仲象想起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不顾自己是否会被人察觉到失态,当即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坐在上首的那位黑发修士,同时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做了简单的掐算。
“……”
是……
来历不明之人。
轰的一声。
仲象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
因为脑海中那一瞬间闪过的东西太多,直到结契大典前半场结束,仲象被元别拉走,他才从那种思绪风暴中艰难地回过神来。
元别皱眉担忧地问道:“师兄,发生什么事了?那位……家主,是有什么问题吗?”
仲象表现得太明显了,怕是那位家主和云见宗几位长老都发现了,还是他强制性把师兄的脑袋按下去,不再让他呆滞地盯着家主看,才没让事态进一步变得古怪起来。
仲象张了张嘴,一时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
怎么说?
是说他本来以为已经和凡人道侣一同长眠凡间界的故友,竟然还留下了后人,还是今日结契的两个主角之一;还是说他又忽然想起,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其中一位后人,和江枕雪一样天资纵横,却年纪轻轻便身死道消;
还是说这位新任家主无论是名字和气质,甚至是卜算出的结果,都似乎和他曾远远见过一面的、江枕雪的那个凡人道侣一模一样?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诡异到够他寻思十天八天的了!
——又或者是元别这小子一见钟情的对象,按时间看来,甚至很有可能是江枕雪的女儿??
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后这一点给仲象带来的创伤最大。
……曾经你还跟我一起评价过江道友恋爱脑,怎么转头就对人家女儿一见钟情了,这不对吧!
仲象第一次觉得百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他现在眼前都又出现江枕雪危险地微笑着的音容笑貌了!
元别看着师兄持续性的痛苦面具和间歇性瞪着他的神情,十分茫然不解,那点子惆怅都给师兄异常的状态吓没了。
不过胃疼归胃疼,仲象还是顽强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大脑,决定要查清楚这些事,正好这几日云见宗内有许多客人,他又善于交际,很快就得到了一堆信息,略做整理后,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情报,谨慎地做出了猜测。
仲象怀疑,当初的凡人巫真本身就不是普通的凡人,无法对她进行卜算,可能也是她从小就被种下了某种秘术。
从东洲修士的口中能得知,上一代巫氏家主也叫做巫真,那么很有可能,是巫氏的每一代家主,都要叫这个名字。
修真界的世家中几乎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么当初那个巫真,很有可能本就是作为家主培养的少家主,只是在六七岁本该显现灵根资质后,才发觉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仲象不知当时巫氏族内是什么情况,做何感想,总之她来到了更合适也更安全的凡间界生活。
所以她的后代,本身就有可能重新拥有修仙资质,她又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