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有迹可循,那时候方珏旎是最脆弱的时候,给你一点关她都能当太阳宝贝。她这个陌生人也好那个陆言泽也好,只要这个时候有人愿意给她一个家她就能跟谁走。加上陆言泽的pua后期长成那个样子也不是没有原因。
喻容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杯中的水完全冷却。方珏旎那句带着死寂绝望的“我没有家了是吗?”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惯有的冷静外壳,露出底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涟漪。
原剧情里那个偏执阴郁的女配形象,被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在睡梦中紧抓着她衬衫寻求慰藉的少女所覆盖。
她理解这种创伤后的依附本能。在最黑暗的时刻,任何伸过来的手,都可能被绝望的人当作唯一的救赎。陆言泽和他的家庭,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而陆言泽后期那些若有似无的操控和暗示……喻容的眼神冷了下来。利用一个孩子的脆弱和依赖,塑造她的情感模式,满足自己的自恋需求,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极其卑劣。
天光微亮时,喻容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了片刻。她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卧室里任何轻微的动静都能将她唤醒。
上午十点左右,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的寂静。
喻容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换好的另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走到门禁可视屏前。
屏幕上,是一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俊朗、此刻却努力挤出关切神情的脸——陆言泽。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包装精美的巨大泰迪熊玩偶。
喻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来了。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方珏旎已经醒了。她抱着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色衬衫,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听到门铃声,她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珏旎?珏旎你在里面吗?是哥哥!”陆言泽刻意放柔、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通过门禁传了进来,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方珏旎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抱着衬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是言泽哥哥……那个在她父母刚去世、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第一个安慰她、承诺会照顾她的“哥哥”。
喻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刻去开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缝的阴影里,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珏旎!开门啊!哥哥很担心你!你还好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陆言泽的声音充满了“担忧”,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哥哥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回陆家!那里才是你的家!”
“家”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方珏旎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陆家……那个华丽的大房子,温柔的苏婉阿姨,严肃但似乎也很关心她的陆叔叔……还有言泽哥哥……那里似乎比这个只有陌生姑姑的冰冷公寓,更像一个“家”?至少那里有她熟悉的人。
一丝微弱的渴望在绝望的冰层下挣扎。
陆言泽还在外面“情真意切”地呼唤:“珏旎,别怕!哥哥带你走!那个姑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她根本不了解你!她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答应过会保护你的!”他刻意将喻容塑造成一个冷漠、刻板、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外人”,而他自己则是唯一能拯救她的骑士。
骑手拯救公主的戏码,再常见不过了。
方珏旎的眼神开始挣扎。她看了看怀里残留着清冷香气的衬衫,又看向门口的方向。陆言泽的声音和承诺,像温暖的诱惑,拉扯着她。
她需要依靠,需要被保护,需要一点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而陆言泽,此刻正扮演着这个角色。
她慢慢地、迟疑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像幽灵一样飘向门口。那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陆言泽还记得……这个细节让她冰冷的心底裂开了一丝缝隙。
喻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方珏旎的手颤抖着搭上门把手,准备转动时——
“你要跟他走?”喻容清冷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方珏旎身后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
方珏旎猛地一颤,惊恐地回头,看到喻容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所有的动摇和混乱。
“我……我……”方珏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恐慌和被抓包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辩解,想说自己没有想要走,想说自己只是想跟陆言泽聊天。
“他告诉你,我不了解你,只会用冷冰冰的道理管着你?”喻容向前一步,目光越过方珏旎,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直视着门外那个正在表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