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所有的好,都归类于“报答”和“友谊”。
欧阳冉那颗被摇滚乐和离经叛道填满的心,第一次尝到了类似挫败和焦急的滋味。她觉得自己压根不是在搞什么狗屁暗恋,她简直就差拿个扩音喇叭,在升旗仪式上对着全校大喊“我欧阳冉喜欢夏知浅!”了,或者直接把这句话纹在脑门上!
可夏知浅看不见。她看着她的眼神,和看那个帮她捡起掉落文具的隔壁班男生,没有任何区别。清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距离。
这种认知让欧阳冉无比烦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她开始变本加厉。
她翘掉自己最讨厌的数学课,翻墙出去,就为了买夏知浅随口提过一句“好像很好吃”的那家城西蛋糕店的招牌草莓挞。结果因为翻墙姿势太嚣张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拎到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课,她梗着脖子死不认错,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蛋糕盒子。
她在夏知浅被几个不开眼的太妹学姐堵在洗手间找麻烦时,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冲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揪住带头的那个女生的衣领,眼神凶狠得能杀人,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那架势,仿佛对方敢碰夏知浅一根头发,她就能当场把洗手间给拆了。最后事情闹得很大,欧阳冉差点背了个处分,还是她家里出面摆平。
她甚至开始试图融入夏知浅的世界。她知道夏知浅成绩好,爱看书,她就强迫自己坐下来,翻开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天书的习题集,咬着笔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遇到实在解不出的题目,会暴躁地揉乱自己那一头粉毛,却还是耐着性子,用她那种别扭的方式,把圈划得乱七八糟的练习册推到夏知浅面前,声音闷闷的:“喂,这题……怎么做?”
夏知浅总是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欧阳冉其实一半都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夏知浅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那张一开一合、色泽柔润的唇瓣上。她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浑身燥热。
周围所有人都看出了欧阳冉的沦陷。连一向对方珏旎和喻容关系反应迟钝的方珏旎,都忍不住在某次看到欧阳冉第n次对着夏知浅背影傻笑时,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问:“冉冉,你……都这样了还没追到啊?”
欧阳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颊爆红,眼神躲闪,嘴上却死硬:“胡……胡说什么!我那是……那是看她一个转学生可怜!照顾一下同学情谊!对!同学情谊!”
方珏旎:“……” 信你才有鬼。
然而,无论欧阳冉做了多少在旁人看来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事情,夏知浅始终维持着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距离。她接受欧阳冉的好,也回报以善意,但那条名为“朋友”的界限,她守得固若金汤。
这种持续的、看不到希望的拉锯战,几乎要把欧阳冉逼疯。她感觉自己像个围着篝火疯狂打转的飞蛾,明明感觉到了光和热,却一次次被无形的屏障弹开,撞得头破血流。
最终,在高三那个被暖黄色夕阳浸泡的黄昏,欧阳冉决定不再等了。她受够了这种猜谜游戏,受够了把自己的心捧出来,对方却只当是友情的赠礼。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地点选在了放学后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这里是她的一方小天地,堆着她的吉他、效果器和无数张被她反复聆听、边缘磨损的唱片。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味。
夏知浅是被欧阳冉以“有很重要的事情”为由叫来的。她推开音乐教室的门,看到欧阳冉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夕阳的金辉将她整个人包裹,连那头嚣张的粉发都似乎柔和了许多。
“欧阳?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夏知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欧阳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她走到教室中央,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吉他,拨弄了几下琴弦,调试着音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看夏知浅,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的磁性,开口清唱。不是什么复杂的旋律,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生涩的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滚烫的心脏里直接掏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真挚。
歌词含糊又直白,充斥着“阳光”、“安静”、“忍不住靠近”、“心跳失控”这类笨拙的意象。她唱得断断续续,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归家鸟鸣。
欧阳冉放下吉他,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眼,直视着夏知浅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惊愕和茫然的眼眸。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空旷的教室里:
“夏知浅,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