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渐渐从“旧识”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所以,当姜文告诉安希,自己因为一个短期交流项目要去澳大利亚待一段时间时,安希脸上瞬间晴转多云,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她就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姜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受用。安希太好懂了,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着简单的喜怒哀乐。
“你要去多久?”安希闷闷不乐地问。
“大概三个月左右吧。”姜文耐心解释,“只是短期交流,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她已经做好了安希会闹腾一阵的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几种安抚的说辞。
出乎意料的是,安希只是用力地嘟了嘟嘴,像只委屈的小河豚,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接受了这个安排。这反常的安静让姜文心里反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这样了吗?她以为她们的关系会更……更深刻一点。
时间过得很快,姜文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澳大利亚的旅程。南半球的阳光炽烈,学术交流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切都按部就班,符合姜文一贯严谨的作风。
直到那一天,她刚结束一场研讨会回到下榻的酒店,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安希的名字。
姜文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还没等她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安希元气满满、甚至带着点兴奋过度的喊声:
“姜文!你猜猜我在哪?!”
哪怕理智告诉姜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一万八千多公里的距离,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安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太荒谬了。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嘭嘭”狂跳起来,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在哪?”
“你快往下看!看楼下!”安希在电话那头催促。
姜文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酒店楼下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空地上,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小雪人的人,正用力地朝着她窗口的方向挥舞着手臂。那人身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都这样了,那个“雪人”还有精力对着电话喊,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和电波,清晰地传到姜文耳中:
“看到我了吗?姜文!我来找你了!”
顿了顿,她又大声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誓言:
“姜文!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在姜文心中反复横跳,撞击着她一直以来井然有序的心防。她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那究竟是什么滋味,是震惊,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抓起房卡,甚至顾不上换掉拖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直奔电梯,下楼。
当她喘着气跑到那个“雪人”面前时,看着安希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沉默着,解下自己脖子上还带着体温的围巾,仔细地、一圈圈地给安希围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安希费劲巴拉地从厚厚的围巾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姜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了安希冻得冰凉的手,转身带着她往温暖的酒店里走。
安希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也没生气,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姜文,我想好了。”
姜文脚步未停,听着。
“以后,”安希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穿透寒冷的空气,落入姜文心底,“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好不好?”
姜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步伐。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安希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好。”
好。
以后姜文去哪儿,安希就跟到哪儿。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安希跨越一万八千公里,像个雪人一样出现在她酒店楼下的那一刻起;从她说出“我来找你了”的那一刻起;从自己毫不犹豫冲下楼的那一刻起——
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友情,也不是旧识的照拂。
那是一种更深刻、更紧密、更不容分割的联结。
南半球的冬日寒风依旧,但姜文牵着安希的手,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安希真的找到了“姜文去哪儿,她就跟到哪。”
结束了一个星期的回国假期后,安希拒绝了灵瑶玖要她留在中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