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毒辣了起来。
他忽然不敢去看你的眼睛。
烦死了。
……说的什么蠢话。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这该死的游戏,骂这晃眼的阳光,还是骂自己这莫名其妙到不受控制的反常反应。
“……山口藏得真烂。”
他几乎是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和目标,声音被他刻意地压平了,他甚至没等你有任何反应,就立刻迈开步子,朝着之前发现的那个落叶堆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好像是把什么难以言表的东西猝不及防地丢在了身后,生怕那东西追赶上他似的。
他当然知道山口忠在哪里。
可是,在走向那个落叶堆的短短几步路上,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画面。
他想起不久前,他曾状似无意地问过山口,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嘲弄道“喂,山口,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笨蛋吧?”
当时山口是怎么回答的?
阳光好像也是这么好,落在山口忠有些腼腆却异常认真的脸上,他没有像月岛萤预料的那样立刻慌张地否认或者低下头,反而抬起眼来,看着他,脸颊上泛着一点羞涩的红润,但眼睛却很亮,他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地道。
“……像……弥弥这样的女孩子,会被人喜欢,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是直接的回答,却比任何肯定的答案都更直白。
当时他只是觉得山口完蛋了,简直没救了,被一个连排球都不喜欢,只是因为答应了他一句可能连他自己都没那么认真的提议,就真的跑去当经理的笨蛋迷得晕头转向。
他早就知道那家伙根本就不喜欢排球,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山口的话,他觉得你大可以不用表现得那么认真,虽然你平时的举动规矩到近乎敷衍,但就连最喜欢挑你刺的乌养系心都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总是能完成得很好。
他觉得不寻常,但他从未深究,他只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反正你和山口的关系总是更好的,在你眼里,大概也只有山口那种全心全意的喜欢才值得回应。
他在心里嗤笑着。
只要你不说,那他就不问。
可现在……
他只觉得很烦。
一种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来,忽然收紧的时候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憋闷地让他想冷冷发笑。
月岛萤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堆明显鼓鼓囊囊,似乎有些不老实,还在轻微起伏的落叶堆前,甚至懒得弯腰,只是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出来,看到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道。
落叶堆猛地一动,山口忠顶着一头的枯枝败叶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憋气后的红晕和被抓到的傻笑道“哇!阿月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月岛萤没理他,视线甚至没在他脸上那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越过了山口忠的头顶,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天空很高,很蓝。
叶子还在不停地落,一片,又一片。
纷纷扬扬。
好像永远也落不完。
他就站在那里,听着身后你慢慢走过来的,因为踩在了枯叶上,所以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听着山口忠终于从落叶里挣脱出来,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你说着话;听着秋风从树梢穿过时带动发出的,他从来不觉得喜欢但又不觉得讨厌的声响。
“……”
他沉默着。
他只是忽然觉得。
真吵。
这个秋天,真是……烦人得前所未有。
“……”
“喂,阿萤我看见你了!”
他的思绪被你忽然打断,他扭过头来,果然看见你撇着嘴,似乎是对山口忠说接下来让你来当鬼的提议很不满意一样,于是你就那样站在那里,声音很难得地变得有点大,就连视线都直勾勾地投射了过来道“你来当鬼嘛!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