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沈心澜的状态让苏雯无比担忧。
那个永远温柔从容、情绪稳定的好友,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她停止工作,自我封闭,像是要用沉睡来逃避一切。
下班后,径直去了沈心澜的公寓。
屋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
沈心澜蜷在客厅的沙发上,苏雯走过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傍晚的天光涌进来,有些刺眼,沈心澜不适地眯了眯眼。
“心澜,你不能一直这样。”苏雯在她身边坐下“你需要面对,而不是逃避。”
沈心澜扯了扯嘴角,“面对什么?面对我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事实?”
“你伤害她,是因为你在用你的方式爱她,或者说,你以为那是保护她。”
苏雯看着她,目光锐利而温和,“心澜,我们学心理的,有时候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对自己的情感过度分析、过度控制,用理性去捆绑本能。”
沈心澜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她的身份……雯雯,你不知道那种压力,那些可能的风险……”
“我知道。”苏雯打断她。
“但那是她的选择,她的人生。她在这个行业,本身就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风险,绯闻、黑料、竞争、舆论攻击……这是她选择这条道路就必须承担的代价。而她,在清楚地知道可能的风险后,依然选择了你。是你一直在替她做决定,替她选择安全的路,却没有问过她,那条没有你的安全之路,是不是她想要的。”
苏雯试图撬开沈心澜紧闭的心门。“你害怕她因为你而失去光芒,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她世界里最重要的那束光?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可你给她的,是一次次推开和冰冷的拒绝。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沈心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滑入鬓角。
苏雯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页面,递到沈心澜面前:“看看吧,你的丁一,现在需要你。”
沈心澜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
当看到“丁一 不孝”那个刺眼的词条,看到下面丁卫平指着丁一叫骂的视频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心澜坐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赌博,他家暴,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她!”
那些丁一曾经在雨夜里向她倾诉的往事,那些带着血泪的伤痕,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沈心澜眼前。
她想起丁一说起母亲身上的伤时眼中的愤怒,说起自己举起菜刀挡在母亲身前时的决绝,说起那把被摔坏的吉他时落下的眼泪……
她的丁一,那么好,那么勇敢,那么努力地从泥泞中挣扎出来,拥抱了阳光。现在,却要被那个人,用如此卑劣的方式,拖回舆论的泥潭,承受千夫所指!
沈心澜掀开毯子就要下沙发,却因为躺了太久而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慢点!”苏雯扶住她,“你要去哪?”
“我去找她。”沈心澜站稳,“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我要告诉媒体……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她很好,她值得所有的爱,不是她的错……我要……”
她语无伦次,但行动却无比清晰,就要往门口冲。
“等等!”苏雯拉住她,看着她身上的家居服和凌乱的头发,“你就打算这样去?”
沈心澜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苏雯看着她的背影,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那个躲在自己壳里太久、几乎快要失去生机的沈心澜,终于因为对另一个人的深切牵挂,重新活了过来。
沈心澜换上了一件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将长发仔细梳理好。
她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电话接通得比预想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