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却不影响眼前油画般漂亮的街道。
雕花砖石铺成的街道,栋栋紧密排列的复古多层小楼,带着金钱浇筑的年代感。只有看到往来的豪车和街道高处闪烁的摄像头时,才会恍然意识到现在所处的时代。
一栋小楼背面,高处窗户缓缓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她左右瞅了瞅,一按窗棂,从两米高的地方直跃而下,就地一滚,又蹭地站起,把系起的裙摆放下,拍拍身上的灰,顺着楼宇之间的缝隙遥遥往外看了眼。
缝隙那边,一辆款式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那,光凭外表,那辆车并不突出,可还是有一些人认出了什么,几道目光飘过来,等看到车旁边站着的两个壮得像墙的保镖时,立刻紧张移开视线,等走远了,又忍不住拽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两句。
车前座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扫了眼那些人,又看了眼店铺,最后低头看了看手表。
没有被发现。
阿珀长出了口气,一刻都不敢在这多停留,她快步朝街道尽头走去,一边小心躲避着摄像头,一边掏出手机:
“我刚从兰克街的spa店出来对!你在85号那个小巷等我隐蔽点,别被摄像头拍到了”
她说着,撇了眼时间——12:08。
只剩下不到4个小时。
“小姐,下午四点设计师会来家里。”
10分钟前,她还在那辆车上,前座的中年女人正看着她,她神情温和,尊敬叫着她小姐,指向手表的那只手指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以让她明天再来吗?”
阿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态度,她攥着长裙的裙摆,放低声音恳求:“我想晚点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小姐。”看着眼前乖顺的女孩,女人为难叹气:“婚礼前的安排很紧凑,容不得太多变化。”
“我们说好的。”
阿珀越走越快,拳头控制不住地紧攥。
[我们说好的。]
没错,说好的,就在半天前单方面说好的,在她正坐在桌前吃早餐时,管家敲了敲门,然后告诉她,她要在下午去试婚纱。
因为她将会在一个月后结婚,对象则是那位最近和蒙塔雷家族往来颇为密切的政府高官的次子。
是的,她要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结婚了,而她似乎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斯图罗·蒙塔雷,她亲爱的养父,蒙塔雷家族的现任掌权者,他此时此刻正在他的不知哪架私人飞机上,或许正在随意翻着手中的文件。她见不到他,见到他也没有意义,她的婚事估计只是那堆他要处理的事务中不起眼的一件罢了。
他不在意,显然,他们也不在意,毕竟在这场联姻中,她只是一条橄榄枝、是一个代表交好的吉祥物。
只有她自己在意。
这场联姻会彻底打乱她的计划,甚至让其终结于此,这可是她近8年的努力,她绝对不会让它就这么被破坏掉。
她必须逃走。
还没到约头地点,远远的,阿珀就看到了一个带着头盔的身影,他跨坐在摩托车上,正探头探脑往外瞧,看到她后,立刻激动挥舞起双手。
她几步跑过去,那人已经摘下头盔,甩了甩乱七八糟的脏辫,呲着牙朝她笑:
“阿珀?什么事啊,怎么这么着急?对了,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不用在庄园干活吗?”
阿珀没空和他闲聊,捞起摩托车后座挂着的头盔,一撩长裙,跨坐上车:
“别废话,快走!”
摩托车一路疾驰,那条奢靡又复古的街道很快被甩到身后,周围的楼逐渐长高,他们在城市中穿行,汽车越来越多。阿珀看着远处的高楼,那上面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是花了钱都不一定能排上的绝佳宣传位,此时,上面正播放着实时新闻。
巨幕上的画面切换得很快,灰暗斑驳的棚户被大片精致的绿地、花园和精美的游乐设施取代,画面底端滚动着字幕:
[蒙塔雷家族宣布捐资修缮三座社区公园,市长出席致谢。]
画面一转,又切换到航拍,夜色下,建筑外立面被霓虹灯切割成绚烂的光带,字幕再次滑过:
[本市最大娱乐中心今日开幕,蒙塔雷集团冠名并负责运营,斯图罗·蒙塔雷亲自到场剪彩]
镜头推进到人群最前方,闪光灯交替闪着,打在男人向后梳起的金发上。他斜对着摄像机,大屏幕上,只能看到他部分侧脸,强光在立体的眉弓与颧骨下方切出大片阴影。
阿珀正看得入神,车身猛地一晃,差点和对向车道的车迎面相撞。喇叭声响成一片,阿珀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抬手就给了眼前的后脑勺一下:
“卡加,好好开车!”
脏辫青年缩了缩脖子,把住车把,却又忍不住瞥了眼大屏幕,眼神向往又敬畏:
“……斯图罗·蒙塔雷…阿珀,你说,这种大人物私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