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满满当当的桌子看了半天,才扭头看向他:“你没偷……”
祝雨山无奈笑笑:“没偷,只是怕你吃坏肚子,就丢掉了。”
石喧:“啊……”
“是我不好,”祝雨山态度良好,“我小肚鸡肠,还表现出来,才会让你怀疑我是故意偷走瓜子气你。”
家里的东西时常会清理,这么多年买了那么多瓜子,也不是次次都吃完了,那些实在是不新鲜的,他每次都会拿去丢掉,却只有这一次让娘子误会。
没别的原因,都怪他乱发脾气。
“对不起。”祝雨山再次认错。
石喧:“原谅你了。”
祝雨山:“真的?”
石喧:“嗯。”
祝雨山静默半晌,道:“其实可以不那么快原谅的,你也可以朝我发发脾气,或者不理我,又或者给我几拳。”
自家娘子太过平和,连报复都得他教。
石喧却想到了别处:“我给你几拳,你会死的。”
祝雨山被她逗笑:“那给我留一口气好不好,我还想与你白头偕老呢。”
听到了喜欢的词儿,石喧眼眸微动。
祝雨山看到她这副样子,叹了声气将她拥入怀中。
石喧比他低了一头,被抱住时,踮起脚尖恰好可以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抱住她,她也反抱回去,两个人在堂屋里抱啊抱,好一会儿才松开对方。
“我不纳妾,也不找别人,我这辈子就跟你过,”祝雨山看着石喧的眼睛,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说完仍觉不够,又补充道,“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和你做夫妻。”
石喧眨了眨眼睛,不解风情:“做这么久的夫妻吗?”
“是啊,做这么久的夫妻,”祝雨山失笑,“你乐不乐意嘛?”
石喧想说一辈子就够了,但迟钝的石头难得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扫兴,再一想转世轮回之后就是新的人了,根本不存在什么生生世世,于是点头答应。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石喧:“你不想要孩子吗?”
“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祝雨山蹙眉。
石喧:“我不会生,你想要孩子的话,要么纳妾,要么休妻,但我不想被休。”
祝雨山愣住。
石喧又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堂屋因为她这一句话,彻底陷入心碎的寂静。
祝雨山只觉自己仿佛死过一次,又好像倏然活了过来,眼眶没出息地再次泛热。
他很少哭。
或者说,从未哭过。
幼时被那样欺辱,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如今一大把年纪,平步青云,夫妻和顺,眼泪反倒不值钱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问:“你想要孩子吗?”
石喧:“我不会生。”
祝雨山:“我只问你想不想要。”
石喧摇了摇头。
有些人会把尿布晾在石头上,所以她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在石头上晾尿布的大人。
“那我也不想,”祝雨山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嘴挤得圆圆的,“不是因为你不想才不想,而是本来就不想,所谓血亲……其实也就那样。”
石喧明白了,点头。
祝雨山笑笑:“明日一早就要走了,难得今日下午有空,陪我出去逛逛吧,淮单县那边没什么集市,有些东西得提前买好了带过去。”
石喧答应一声,同他手牵着手出门。
下午时分,一整天里最热的时候,街上仍是热闹的。
夫妻俩从家里出来,穿过长长的小巷时,石喧突然开口:“我不走了。”
祝雨山心头一顿,扭头看向她:“不想出门吗?”
石喧没回答,拉着他往前走。
娘子力气太大,祝雨山被拉得一个趔趄,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一时间也顾不上追问了。
祝雨山这两日光顾着当怨夫,一时忘了即将分开的事,如今和好了,即将分别的焦虑便翻江倒海地朝他扑来。
明天就该走了,说好了出去买点东西带去淮单县,可真当出门了,买的一应物件全是家里需要的,他要带的反而没有几样。
买完了东西,又开始检查家里的房顶门锁家具,有什么需要整改的,也一并给收拾了。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天都黑了,他还骑在房脊上敲敲打打。
冬至回来时,石喧在厨房忙碌,祝雨山在房顶上修补,俩人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和好没有。
正当他消化眼前的场景时,祝雨山突然招招手:“回来了啊。”
很好。
看起来是和好了。
冬至受宠若惊地答应一声,一溜烟进了厨房,张嘴就问:“你还走吗?”
“走什么?”石喧反问。
冬至假笑:“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