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整个人好像都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川之中。
又冷又沉,只有他一个人,冰水浸入他的身体,衣物也沉重无比,像灌满了不知道多少水,拖着他向更深更黑更暗无边界的深渊坠去。
半晌,澹台玉伸手轻轻拽过被子,让被子盖好在哥哥的脚上。
又碰了碰他柔软的脸蛋,指尖触感温热滑嫩,澹台玉不禁流连了片刻。
随后他的指尖往下落去,按了按被褥,给他把被角掖好,压在下巴下面,确保把哥哥的被子盖好了之后,他才出了门。
澹台玉出门后过了约莫二十来分钟,江灼便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这趟午觉睡的也不长,差不多两个小时。
期间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攥的还很紧。
悄无声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
他不禁轻微抖了抖身子。
随即他又安慰道自己,应该不会的,这里毕竟是宗门里,妖魔鬼怪怎么可能会出现。
很快,他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他现在对味道很敏感,这一缕若隐若现的甜香并不浓烈,他却能闻得见。
桌子上摆了个食盒,甜香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诶,刚才睡着之前还没有这个东西。
那是师弟刚刚回来了,放在那里的?
那刚才也是师弟抓着他的脚腕吗
他掀开被子一看,那块皮肤甚至被攥出了一个隐隐的红色指痕,很浅,得仔细看才能看到。
江灼茫然的眨了眨眼,所以说是师弟刚才回来了一趟,但什么也没干?也没叫醒他,就是只是抓一下他的脚腕?就走了?
也是奇怪。
他下了床,往一旁的桌子那走去。
盒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春风楼。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是市集里有名的酒楼,生意很好,每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江灼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转着自己的头发。
那一缕黑色的长发在纤细如玉的指尖上萦绕着,颜色对比强烈。
他近来似乎是胖了一些,虽然不多,手掌托着的那块位置脸颊肉微微团成一块,软乎乎的,可爱极了,像极了汤圆团子。
师弟此刻也不在。
难道这是他买回来带给他吃的吗?
可也没说,也没留个纸条说明一下。
他不太敢随便乱动。
算了,还是躺回去继续休息,江灼打了个哈欠,又懒懒的靠在床边坐下。
他垂下眸子,望着床上的被子。
这次他没踢被子,醒来的时候被子还是盖的严严实实的,把脚都盖住了。
不仅如此,被子还被他压在下巴下,压的严严实实的,但他睡前明明是盖胸口处的。
难不成是他睡着后自己压好的。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师弟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竹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师弟回来了。
江灼立刻抬起了脸。
但师弟似乎并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只得咬了咬下唇,主动开口。
“阿玉,桌上的东西是带给我的吗?”
澹台玉的动作顿了顿。
他本来甚至想说不是的,然后扔掉。
但师兄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坐在床边,一副温柔可爱的样子。
百般心思在肚子里绕了个圈冒出舌尖的时候,最终又无奈的妥协了。
他淡声道:“是。”
早已没了那份刚拿回来的雀跃了。
那时他满心欢喜着,期待看到师兄见到糖葫芦开心的模样。
现在,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食盒被打开,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漂亮糖葫芦,透明的糖衣已经略有一点儿化了,在空气中四溢着好闻的甜香气。
江灼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目光。
毕竟在这个世界出现水果糖葫芦还是一个稀奇事。
他捏住竹签,拿起一串绿色的葡萄送进嘴里。
甜,微酸。
但更多的还是外面裹着的那层透明糖衣的味道更多,酸只作为点缀在里面。
江灼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以前小时候学校门口经常有卖的,三块钱一根,鲜红的山楂裹成一串一串的,很好看。
后面便很少碰到有卖的了,再然后见到已经涨价了,价格翻了几倍,他也没那个吃的兴致了。
但没想到,在这个最不可能吃到糖葫芦的世界,他反而又一次吃到了。
午睡的后遗症还在。
他不可控制的觉得头晕乎乎的,他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往嘴里塞着葡萄。
圆溜溜的葡萄撑满了腮帮子,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