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专车,按理说除了他们拍摄小组的成员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哦,”张志强解释道,“他们是去青石村玩的,大晚上的车抛锚了,正巧遇上我们,反正都是去青石村,干脆就捎上他们一起去了。”
这年头爱探险的驴友很多,专喜欢往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时绪点下头,又看看后排那四个人,心里冒出点奇怪。
不是他多心,这四个人里有男有女,不仅年龄各异,气质上更是天差地别,最大的那个是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身运动装,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了,最小的却穿着件蓝白校服,似乎还是个高中生,实在不像是一起旅游探险的。
其中一个卷着大波浪的女人注意到时绪的打量,看过来,扶着头发对他嫣然一笑:“小兄弟,真是谢谢你们啊,不然我们今晚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偷看被发现,时绪一顿,对女人礼貌点下头,很快转回去。
算了,他想,或许这就是人家团队的风格呢,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半小时后,大巴车在路边停下。
山路越来越窄,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前进,众人拿好背包和设备器材下车。
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天空完全暗了下来,浓浓夜色下的大山寂静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山路并不好走,杂草丛生,走了会后还渐渐起了大雾,而不知道是不是时绪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一道幽深的视线,自他下车后就一直如影随形地盯着他。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太过瘆人,时绪背后渐渐生出层白汗毛,又走了几步,他迟疑几秒,还是迅速往后看了一眼,但后边除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其余什么都没有。
时绪抿下唇。
张志强注意到他动作,停下来:“咋了小时?”
时绪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走吧。”
搓了搓自己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时绪轻轻深呼吸一口,不敢再回头,闷着头跟上大部队脚步。
一行人顺着山路在雾里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青石村终于显露在眼前。
村长和两个村民正提灯等在村门口,见到他们迎上来。
青石村的村长是个苍老矮小的老人,他浑浊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打量一圈,沙哑开口:“电视台的吧?”
电视台提前就通过电话联系和青石村这边交涉好了,当时本来还怕这种封闭的村子不愿意有外人踏足,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村子态度算不上友善,但还是没什么波折地同意了拍摄。
导演哎了一声,上前交涉,顺便也告知多了四个旅客的事。
村长闻言脸上垂下的皮肉抽动下:“没事,人多点也好,也好……”
交涉完后,村长转过身,领着时绪一行人往村里去。
这个村落还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老传统,不到十点,村里的灯几乎全熄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片黑。
村长拄着拐杖带他们往村里唯一一家招待所走,慢慢道:“三天后是祭祀典礼,你们要拍可以,但得守规矩,不该拍的别拍,不该问的也别问,知道吗。”
导演连忙应下,顺便打听了下和祭祀有关的事,那路上遇到的四个驴友似乎也对这事十分感兴趣,抓住机会向村长问了好几个问题。
后面村长不耐烦了,几人才勉强止住话。
很快,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看上去很有些年份了,十分老旧,一进去,时绪就被里头的阴冷气息打了个哆嗦。
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处处积了一层灰,水泥墙壁上结满了蛛网,柜台边的沙发皮面里甚至残留着许多不明褐色液体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村长咳嗽了两声:“我们村很少有外地人来,就这么一个招待所,荒了许久了,条件不行,你们将就一下吧。”
时绪虽然有洁癖,但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组里大家也都在外跑习惯了的,自然都行,倒是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有些嫌弃,不过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也只好悻悻收住了抱怨。
招待所不大,总共就两层,一楼是柜台、餐厅和公共浴室,房间都在二楼。那四个驴友最先选好了房间,拍摄团队有七人,按照二二三分组,时绪和张志强一起分了一个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