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可能以后没机会讲给你听了。
今几日封渡似乎有些忙,锁住云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一天还把梦璋请来照看他。
梦璋不明白,但云漾清楚的很,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封渡绝不允许自己离开云漾太长时间。于是在第二天中午,他终于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云漾第一时间就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气,但依旧垂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封渡不经意道:“我置办了一处新宅子,我们走吧。”
云漾依旧缩在他怀里乖乖吃饭,什么都不回应。
“你不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不想吃了。”
“嗯?”似乎没想到云漾突然岔开别的话题,封渡愣了一下,道,“不想吃就算了,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梅子。”云漾嘟着嘴看碗里的粥,把它递给封渡:“浪费。”
封渡看着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那块重重的石头好像被云漾撬动了一下,笑道:“不浪费,我替你喝。”说罢,他就这云漾给他捧起碗的手,把剩余的粥喝下。
“梅子搬家之后买好吗?”
“不好,现在就要吃。”
封渡有些为难,但又思考了一下,觉得不过下山买个梅子,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倒也不妨事,于是对云漾道:“好,那你乖乖等我回来。”
云漾点点头:“嗯。”
顺从地带上枷锁,封渡就迅速下了山。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屋门外响起几声嘈杂的脚步声。
云漾依旧端坐床沿,面容平静呆傻,仿佛什么都没发觉。
封玉郎看着云漾那张脸,这些年所遭受的所有屈辱像潮水般从他刻意逃避的记忆深处疯狂涌出。
那些歧视鄙夷殴打,从天子骄子到任人欺辱的废人,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孽畜所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被他鼓动上山,伸张正义的邻居街坊,甚至还有官府派来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屋子里坐着的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封玉郎指着屋内,声音悲愤又凄厉:“我封家满门惨死,只剩我这一把没用的老骨头和我那苦命的侄儿……如今这魔头连我侄儿都不放过,将他囚禁于此!求诸位仗义执言,替我封家讨还公道,救出我侄儿啊!”
人群顿时哗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屋内那单薄的身影。
衙役握紧腰刀,乡邻举起手中的锄头和棍棒,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
“杀了他!为冤魂报仇!”
“快滚出来受死!”
“放了封侠士!”
为首的衙役“仓啷”一声拔出佩刀,直指云漾,厉声喝道:‘贼人听着!速速就擒!有何冤情,府衙大堂上再说!’
云漾起身走到门前,眼神平静看着他们,仿佛外面的滔天声浪并不能撼动他分毫。
“我没有什么要辩解的。”那虚弱地声音清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来杀了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的火气在听见这不屑的话语时猛地窜到顶峰。
几名衙役率先拔刀冲上前去,其余人紧随其后。云漾却只是静静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突然冲在为首的几人面色发青,紧接着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后面的人群见状大惊,但随即也感到浑身无力,顿时如被抽去筋骨般瘫软下来,只能无力挣扎满是惊惧的眼睛瞪着云漾。
众人在木屋门前横七竖八或坐或卧,虽然神智清醒,但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时之间,居然只剩妄图坐收渔翁之利而按兵不动的封玉郎还能稳稳站立。
云漾赤着双足,墨发披散,宽大的衣袍更衬得他形销骨立。
他在无数道或恐惧或仇恨的目光中,一步步,缓慢地走向封玉郎。期间有人试图爬向他,也有人伸手抓向他纤细的脚腕,却全都只能像离水的鱼般无力地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