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新家庭收养,只将你一个人丢在孤儿院。”
这里是……孤儿院?
可他明明有爸爸妈妈,怎么会在孤儿院?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云漾歇斯底里,周遭是蝉鸣聒噪的喧嚣,没有任何人声,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而面前的男孩唇角微勾,说:“从今以后,你只会认识我。”
“他不会离开我!你把他丢到哪去了!”
“他?”男孩轻笑,“他是谁?”
“他就是……”云漾怒吼着,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被强行抹除了一块记忆。
罪魁祸首似乎并没有想瞒天过海,他粗暴强硬将那一块记忆完全抹除,如同五彩斑斓的画纸上出现了一块突兀的惨白色。
云漾的满腔怒意霎时凝滞:“他是……是……”
“是我。”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仿佛就在头顶炸开,云漾猛地从混乱破碎的梦境中惊醒,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物。
梦境与现实都太过可怖,两厢不停纠缠着,好一会儿,他才从梦魇的余波中挣扎出来,意识到周遭的异常——
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呼吸声,也没感受到那如影随形令人窒息的注视。
他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仔细倾听。
只有窗外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着什么,像是铁皮的屋顶,还有远处闷雷滚过的低沉轰鸣。
男人……不在?
这个猜测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冻土下倏地燃起。他屏住呼吸等了许久,确认房间里除了雨声和雷声,再无其他动静。
几乎让他眩晕的巨大冲动涌了上来。
他不想知道男人去干什么,工作也好,逃跑也罢,总之这是他唯一有可能脱身的机会。
云漾猛地坐起身,脖颈和四肢的锁链哗啦作响。他颤抖着手摸索着脸上厚重的蒙眼布条边缘,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扯!
布条脱落。
同时,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窗外的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透过狭小的窗户,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
“啊——!”
云漾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闭上了眼睛。
太久未见光明,即使是瞬间的闪电,也像无数根钢刺狠狠扎进瞳孔,带来剧烈的灼痛和眩晕感。
他捂住眼睛,蜷缩起身体。好一会儿,等刺痛稍微缓解,才敢从指缝间眯起眼,极其缓慢地适应。
房间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里空间极大,根据未完全清理的机器看来,从前大概是一个仓库,而其他清理出来的地方,则摆着一些家具。
除了他身下的床,还有一张大桌子和一把椅子。
云漾并未在意房间的陈设,只迅速绕着整个房间扫视一圈,的确空无一人。
狂喜与恐惧同时攫住云漾。机会!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脚踝上的短链限制了他的步伐,手腕之间的链子也叮当作响。他扑到门边,用力推动铁门,却被外侧锁死的铁链挡住,纹丝不动。
云漾并未过多纠结,此刻时间争分夺秒,他不知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只能转身在仓库里寻找能劈开锁链的利器。
所幸,他在那一堆未被处理的机器中,找到了一把隐藏的斧子。
云漾再次回到门前,盯着门缝中央那条绷直的铁链,用尽全身力气提斧砸下。
“哐!哐!哐!”
金属的撞击声在雨声中并不算响亮,铁皮门跟随铁链震颤,但依然异常坚固。
力气迅速流逝,绝望再次蔓延。云漾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喘息着,拼着最后的力气,高高举起斧头,再次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比之前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连接门与门框的其中一条铁链,终于在雨水的侵蚀和连续的撞击下,崩开了一个缺口。
门缝又敞开了几寸。
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云漾对准那个缺口,又是几斧头!
“哐当!”
半截铁链连同沉重的锁头,终于掉落在地,砸起一小片泥水。
门终于被劈开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雨水立刻从缝隙中疯狂灌入,打在云漾的脸上。他打了个寒颤,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扔下斧头,顾不上虎口撕裂的疼痛和脚踝手腕的束缚,侧着身艰难从那道缝隙中挤出。
狂风暴雨瞬间将他吞噬。
外面是一片树林,闪电不时划过天际,照亮周围狰狞的树影和疯长的荒草。雨点密集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脚下是泥泞湿滑的地面,杂草丛生,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云漾根本辨不清方向,他只知道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