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邵清来过这里,会知道,这里正是江冷前几日给他留下的地址。
这所宅子是早年派人买下,和摄政王府地底下是打通的。除了常侍在江冷身边的几个人之外,无人知晓里边玄机。
这几日这间宅子里都有看守。只是可惜,邵清并没有来过。
……
摄政王府中的书房,各地的信件和折子堆成了山。
江冷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些信件,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一眼客座上的人。
郑甫安尴尬地喝着侍女刚换上来的第三杯茶水。
直到实在喝不下了,只能咳嗽一声,继续跟江冷道:“王爷,侯爷派我来如此劝您,也是一个父亲的肺腑之言。”
“您在京中杀得太多了。权贵世家们人人自危。”
“残暴的名声已经传得江南都知道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怕是会不甘心坐以待毙。您,小心好不容易进了京,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江冷总算抬起头来睇了他一眼。
却是凉凉一笑。又继续埋头处理政务了。
这笑意让郑甫安的脖颈直发凉。
可他话都说到这儿了,也没办法了。
还是一旁的陈立给他解了围。
陈立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跟郑甫安道:“郑先生,您也算是看着王爷长大的。”
“他是什么秉性,您能不知道吗?”
“王爷如今只是摄政,并未谋反。所杀之人又不是政敌们尚有私心。”
“这段时间,凡是被处理的,都是复核旧案后,发现的鱼肉百姓的恶徒。”
“不是王爷愿意杀,实在是,这些权贵世家所犯之案令人发指,让人不得不杀啊。”
“唉。”郑甫安似乎也赞成这些话,听完幽幽叹了口气。
随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朝着江冷跪了下来,跟江冷道:“侯爷就怕您是这样想的。所以托属下将这些原话务必转告给您。”
“请您先饶恕属下的不敬之罪。”
“侯爷说,他知道您雄韬伟略。所图的不仅是这江山皇位,更是为这江山中的社稷百姓。”
“可这江山已然被他们姓邵的造得满目疮痍。”
“沉疴痼疾,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您该这个时候祛除的。”
”您要么将这些旧臣们无论忠奸全部杀光让他们闭嘴。”
“否则,被他们活着怀恨在心。”
“就算您力能扛鼎,能挽江山于将倾,日后得了天下,将来史书里,也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啪”的一声。一份折子被重重合上。
江冷已然面色森然望着郑甫安。
“郑先生的意思是,本王要么赶紧谋反,要么早点向邵家称臣。否则,杀不尽,就是在树敌无数?”
“唉。”
“侯爷知道王爷委屈。王爷让属下跟您说。您出身在这权贵锦绣之家却未能姓邵,是侯爷的错。”
“否则,一腔抱负也不能这般被糟蹋。”
“可事到如今……,唉……”
随着这声叹息。郑甫安被陈立边劝边拉下去了。
再回到书房的时候,他看到江冷在发呆。
“江南世家林立。和京城这帮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们害怕被您清算,为此折腾侯爷,是我们预料中的事。王爷不必介怀。”
“只,侯爷说得也不无道理。”
“属下知道,王爷是知道邵家尚且气数未尽。若要坐上那位置,只怕再起兵戈。”
“而百姓再禁不起兵戈践踏了。所以才迟迟未动。”
“可我们已然入了京,总不能顶着谋逆的名,做着给邵家擦屁股的事。”
“既然王爷的首要目的是为匡扶社稷河山,救这一方百姓。改朝换代也不急于一时……”
“何不索性先扶个邵姓皇帝算了?”
“是本王不想吗?”江冷哼一声。
低沉的嗓音中满是不屑。
“可太子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了解得不够?”
“将他扶上去,倚靠着本王却继续鱼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