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普满意地啜饮着自己手里的那杯,目光在芩郁白和陈果果之间转了个来回,状似随意地问:“这么冷的天,芩先生要出去?”
“带果果去市医院看病。”芩郁白简短回答,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寒暄。
“医院啊”洛普拉长音调,极其自然地挤开想坐副驾驶的陈果果,自己抢先一步坐下,“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这地段偏,叫车不方便,不介意我蹭个车吧?”
他话说得客气,行为举止却和车主人似的,顺手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了中控台上。
芩郁白当然介意,但他更清楚,如果拒绝洛普,对方恐怕会有更多让人头疼的巧合和说辞,跟这种难以用常理揣度的存在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陈果果还在场的情况下。
见芩郁白没有反对意见,洛普侧过身,对车内唯一情绪外露的陈果果教导道:“小朋友不能坐前排,很危险的。”
陈果果本来就因为被洛普挤去后座有点不高兴,此刻听到洛普一口一个“小朋友”顿时更气了,撅着的小嘴可以挂一个酱油瓶。
她也不说话,用力把自己往座椅角落里缩了缩,团成了一只气鼓鼓的糯米团子。
洛普倒是很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奶茶,偶尔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搭顺风车的普通邻居。
他没说自己具体要去哪,反正芩郁白下车他就跟着下车,全程被当空气也乐此不疲。
芩郁白本是想咨询医生的意见,看陈果果久病不好是否和她的体质有关,但医生拿听诊器在陈果果身上停留许久,眉头却越蹙越紧。
良久,他放下听诊器,神色凝重:“去给孩子做个全面检查吧。”
第25章 质疑
不怕医生开药多, 就怕医生话少且严肃。
芩郁白捞起陈果果直奔各个科室,有些科室外排了很多人,芩郁白便拉着陈果果在长椅上坐着等叫号。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这一块儿童多, 通常是一个小孩身边就围了几个大人,更夸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来了,六七个人围着一个小不点紧张兮兮,又是抹眼泪又是嘘寒问暖,把虽然一个简单的感冒搞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与之相反的则是陈果果这边, 陈果果不哭不闹地玩着手里的按动笔, 她很喜欢小珉送她的礼物, 纵使芩郁白后来给她买了更好的绘画笔, 她还是最喜欢把这支带在身上。
戚年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支笔, 陈果果有些羞赧地低头, 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戚年的问题。
陈果果玩着玩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脑袋往前一栽一栽的。
芩郁白看出她的睡意,便把陈果果抱到自己膝上, 陈果果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但这样芩郁白就不可避免地和洛普挨在一起,更别提长椅上落座的人只多不少,两边都往中间挤, 挤到芩郁白和洛普的大腿紧紧相贴,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芩郁白甚少与不太熟的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他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事?”
“不急,晚点再去也一样。”洛普瞧见芩郁白抱着陈果果的姿势, 揶揄道:“芩先生哄孩子的手法很熟练啊,感觉以后会是个好父亲,这么一说,按照人类的婚龄来算,芩先生也到年纪了,不考虑找个伴吗?”
他边说边戳了戳陈果果,陈果果本来被弄醒不太高兴,听见洛普问的话,顿时来了精神,扒着芩郁白的手臂软声软气道:“哥哥会给我找嫂嫂吗?如果要找的话可不可以不找小气的、粉色长发的嫂嫂?”
洛普听着指向性明确的控诉,笑容不变,道:“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的事。”
陈果果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头期待芩郁白的回答。
芩郁白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应该不会。”
陈果果还想问什么,里边恰好喊到她的名字,只得把话憋回去,先跟芩郁白进去检查。
一系列的检查漫长而繁琐,等走出最后一个科室,芩郁白才稍稍放心,陈果果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体质虚弱,免疫力偏低,平时多吃点好的补补就行。
芩郁白看了眼比刚初见时活泼许多的小女孩,看着胆子大了不少,结果每到一个科室都要先问医生这个检查会不会痛,得到肯定的答案才安心做检查。
他们出来时洛普已经不见了,估计觉得没意思,自个跑掉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芩郁白没多想,牵着陈果果径自走出医院。
就在他迈出医院大门的同时,空气刹那凝滞,他们方才停留过的科室顿时被浅淡的粉雾包裹得密不透风,垃圾桶里被随手扔掉的检查报告单无火自燃,坐在电脑桌前的医生对周遭的异变毫无所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依旧平稳。
未燃尽的残页裹挟着零星火星,飘飘悠悠落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