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忒神色挑衅,道:“不解,总归你也不敢杀我,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不如来成为我的同类吧,哥哥。”阿帕忒的口吻带着期盼,眼睛倒真浮现出孩童般的天真,她认真道:“祂很喜欢我,我可以向祂求情,让你一直做我的哥哥。”
“你以什么身份邀请我?”芩郁白控制着列缺的手没有半分动摇,“阿帕忒,羽小姐,还是被你亲手葬送的陈果果?”
“余言他们此刻就在画展外,你猜在谎言之城坍塌之时,他们能不能从死神手里抢回这些人?你费尽心思将我与其他队友分开,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禁锢着阿帕忒的电网骤然紧缩,芩郁白和阿帕忒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远处旁观的洛普怔然,粉眸死死盯着芩郁白额角冒出的触角,懒散的身形渐渐站直了。
还是阿帕忒率先打破死寂,恶作剧得逞似的畅快笑出声:“芩郁白,你千防万防,不成想还是中了我的圈套吧!”
她看着芩郁白怔愣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快意:“我猜你一定在想自己是何时在我面前说了谎言,那得问问你啊,是不是骗自己骗久了,反倒信以为真了。”
在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时,芩郁白就已经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和阿帕忒的对话,若是先前撒了谎,就不会这么晚才受到影响,而他最近一次回答阿帕忒的问题,就只有阿帕忒询问他和洛普关系的时候!
可是他说的分明是真话,他们之间,有且仅有——
耳钉霎时弹开坚实屏障,抵御了芩郁白身后蓝蝶的偷袭,一只手畅通无阻地穿过屏障,以半扣半揽的姿势搭在芩郁白肩上。
洛普眸光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他紧盯着阿帕忒,道:“你问了他什么?”
阿帕忒无所畏惧地嘲讽:“你为什么不问他呢,看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是一边呢,大人,您瞧他这”
后面的话被穿喉而过的藤蔓尽数堵了回去,芩郁白狠狠蹙眉,硬生生忍下痛意。
阿帕忒虽然也被藤蔓上的尖刺弄得痛不欲生,但看见芩郁白隐忍的模样,那些痛意莫名轻了不少,甚至有闲心继续拱火:“你大可以对我出手,反正我已将链接全部移到芩郁白身上,我受到的伤害,他也会一比一承受,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是碍于我的能力才不得不在此时对他动手,归根结底,决定他生死的至关重要的因素,只有我。”
“这一局,你必输无疑。”
“那你还挺会给人做嫁衣的。”芩郁白道。
阿帕忒顿了片刻,道:“你什么意思?”
芩郁白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要抢在你前面杀了我,就必须先杀了你,这下他既了了自己的心愿,又除掉了一个继承人的威胁因素,看不出来啊阿帕忒,你们的兄妹情真是感天动地。”
阿帕忒发誓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恶心的话,她嫌恶地看了洛普一眼,道:“谁和他兄妹情深?!”
话虽如此,但她的神色已然没有先前那般肆无忌惮,还连连往洛普那边瞥,身子紧绷。
眼见洛普没有一点收手的迹象,阿帕忒也慌了神,下意识向虚空求助:“您帮帮我,我绝对能拿下芩郁白的性命,我会成为您最出色的继承人!”
芩郁白戒备地凝望虚空,然而半晌过去,依旧寂静。
只有洛普见怪不怪,淡声吐出冰冷的事实:“你被祂抛弃了。”
“你说谎!”阿帕忒不等洛普说完,就厉声反驳,“祂亲口说过我是最特别的,祂才不是这些丑陋的人类,祂一定不会抛弃我!”
“在你没问芩郁白那个不该问的问题前,你确实是特别的。”洛普笑了,话语字字带刺:“特别的棋子。”
“而现在,你只是枚弃子。”
阿帕忒近乎崩溃地怒吼:“你闭嘴!说谎,你们都在说谎!!!我不是已经努力做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抛弃我?!明明说爱我,为什么全都离我而去!”
“那为什么要给我生命,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既然选择欺骗,那就欺骗到底啊!”
蓝蝶们因为阿帕忒的情绪失控瞬间躁乱起来,锋利如刀的蝶翼擦过阿帕忒的身体,留下一道道划痕。
她恍惚间又回到那个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雪夜,又一次被割的鲜血淋漓,只不过上次是枯枝,这次是谎言。
“谎言不会让你无坚不摧。”芩郁白挣开洛普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走向阿帕忒,“能够面对真实的勇气才会。”
“雪夜里知晓领养真相后毅然出逃。”
“选择通过绘画赚取自己和奶奶的生活费。”
“在被讽刺画风抄袭时坚定反驳流言蜚语。”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阿帕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神色变化:“将陈果果扼杀时,你没有一点后悔吗?”
“不,不是的”电网褪去,阿帕忒脱力地跪倒在地,洁净如洗的蓝色映照出她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