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
某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姜清抬起头,果然见顾以凝直愣愣地挡在她身前,结结实实地挡住她回班级的路。
顾以凝看着她脖子上滴出来的汗水,抽出一张纸巾,下意识抬手给她擦,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往后缩,捂着脖子道:“顾以凝,有什么事吗?”
顾以凝动作顿住。
手僵在半空,一种挫败感覆在那张纸巾上,坠着顾以凝的手往下。
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她和姜清的关系并没有变好,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姜进宝来学校的事,顾曦和你说了。”
顾曦真是个大嘴巴,这种事和姜清说只会让她烦恼。话说回来,顾曦没把她后来又去找姜进宝的事和姜清说,还算有点做妹妹的良心。
“你别害怕,这个时间来学校,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兴许就是路过学校,见里面热闹就进来看一看。”顾以凝安慰她,“他还不一定知道你读高三呢。”
这笑话实在有点地狱,听得姜清后背凉凉的。
她轻轻点头,拐弯抹角地问周雪宁来了没:“一会儿的成人门,谁陪你和顾曦走?”
“顾曦的话,周姨来。我的话嘛……”顾以凝抬眸看着眼前人,“我自己走。”
嘴巴张了又合,顾以凝试探着问:“要不我们两个一起?”
“不用。”姜清吐出一口气,“我和简老师一起,你和顾曦班级靠近,就让周姨带你们一起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点头笑道:“借过一下,我回去了。”
“哦,好。”顾以凝侧身让路。
太阳晒得人晕乎乎的,顾以凝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情也晕乎乎的。
和简文心一起走成人门啊……没什么的,就是一个成人门而已,又不是婚礼拱门。
可是一个成人门而已,她也不愿意和自己走。
顾以凝低着头,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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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如顾以凝所说,姜进宝都不一定知道她高三了,也肯定不会知道她在哪个班级。因而直到毕业典礼完全结束,礼炮冲上天空,各色彩带落下来,姜清也没有看见姜进宝。
热了大半个早上,姜清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甚至都来不及吃午饭就先跑回宿舍洗澡了。
一股带着潮湿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里,水汽微微弥漫,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姜清褪去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洗了澡后她穿着睡衣出来,趴在床上给周雪宁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遇到姜进宝。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的声线里带着丝丝的冷淡:“没有。”
很快挂断了电话。
天气热,姜清不想出门,也不想去食堂吃饭,还好书包里还剩了一个面包。吃面包垫肚子后,姜清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头顶的黄白木板。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闭上眼睛,靠着枕头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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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学校被一层温柔的暮色所笼罩。
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从绚丽的橙红色逐渐过渡到宁静的深蓝色。远处的教学楼在暮色中矗立着,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学生高中生活最后的时刻。
校园的小径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学生匆匆走来,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又很快消失。
小径的尽头树林阴翳,枝叶茂密,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隐匿在其中。若是跟随着傍晚觅食的灰鸽子往里走些,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呼救声。
那声音似卡了一口浓痰,并不怎么好听。实际上那人也卡了口浓痰,呼救怒骂的同时不忘往铺满尘土的地上吐一口。
直到天越来越黑,收拾完操场和教室的阿姨才拖着工具靠近,听见了那微弱的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