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他只有孺慕之情的皇子,任由皇帝洞察他的一切。
须臾,皇帝笑了一下,愉悦道:“不错,这才是朕的皇子。身为兄弟,尔等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卫重花心头陡然一松,宛若重回水中的鱼。
不过他记得阎庭声的嘱托,对太子没什么亲近,反而依恋似的,紧紧拽着皇帝的袖子。皇帝斥他不成样子的时候,反而找借口留在老皇帝身边。
最后他提出出宫祈福的事情,皇帝欣然应允。
在他要出门的时候,老皇帝忽然叫住他:“重儿。”
好不容易能走了,离开压抑扭曲的环境,又被叫住,卫重花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转回身,眼里全都是依恋和不舍:“父皇有什么吩咐?”
老皇帝笑道:“你的穿着也太朴素了些,哪有皇子如此的。下次来见朕的时候,即使来玉京楼,也不能如此。”
卫重花顿了一下。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过冬的棉衣只有两件,这还是用银钱新换回来的,哪儿能有好衣裳穿?
内务府克扣他的东西,他要趁机向老皇帝哭诉吗?
可按照阎庭声教他的,他应当虽然生活艰苦,但依然记得幼时皇帝的好,他来到玉京楼纯粹只是为皇帝祈福,并不是为了自己。
虽然阎庭声给了他银票,但那些银票是用来过冬和日常用度,不是买衣服的。以他目前的情况,衣服能穿就行,哪儿还管得了好不好看。
卫重花踌躇,犹豫着开口:“我……儿臣……”
同他一起离开的卫芍微道:“五弟,父皇还要修炼,莫要打扰父皇。”
这个时候,当然是相信并肩作战的队友的。
他和卫芍微算队友吧?
卫重花一咬牙,道:“儿臣知道了。”
他和卫芍微一起离开。
玉雕的门关上,一道黑影从窗子翻进来。来人跪到皇帝面前,道:“陛下,太子所在的春深阁,确能听到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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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的时候卫重花跟在卫芍微后面,下来时同样如此。
只是等到了玉京楼第一层,卫芍微忽然转身,拦住卫重花的去路,颇有些无赖道:“我帮了你,带你到父皇面前,要如何谢我?”
青年笑吟吟的。
来时一层门窗紧闭,此时窗子却打开,冬日柔和的光落在卫芍微脸上,衬得他五官俊朗明丽。
卫重花原本是讨厌卫芍微的,但目前发生的事,卫芍微帮了他,卫重花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害怕少了一点。
而且他还要刷卫芍微的忠心值。
想了想他和卫芍微接触后,卫芍微表现出的喜好,卫重花说:“明天送果脯去你宫里,作为谢礼。”
卫芍微:“还有呢?”
卫芍微:“不值得一声谢?”
卫重花反应过来,乖巧道:“谢谢太子哥哥。”
从玉京楼出去,卫重花一眼看到被侍卫拦在外面的玉元。玉元看起来急得快要哭了,卫重花赶快让他过来。守卫听到他这样说,把玉元放过来。
玉元扑过来想抱住卫重花,可看到卫芍微,打了一个寒颤,只问道:“主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卫重花看他快哭了,捏捏他的脸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事情办完,卫重花正要走,卫芍微把卫重花拽住,道:“跟我去一趟东宫,不去也可以。”
卫芍微眉眼含笑,说出的话让卫重花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卫芍微说完走了,一点都不担心卫重花会不会跟上来。
“你先回去。”卫重花拍拍玉元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玉元吸了吸鼻子,说:“奴才等您。”
卫重花走了,玉元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还是笑着的,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离主子越来越远了。
玉元感受到了惶恐。
就像是今天下午,他听到了主子拍门的声音,想要过去,可护卫拦着他,看他想出声嘴巴都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