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无意的勾起那条垂落在肩前的发辫,随即微微俯身,将唇凑了上去——
“!!”楚思衡瞳孔骤缩,恨不得下一瞬就拔剑抹了他的脖子。
“既然来了西蛮,便安心留下。”赫连珏捻乱那条发辫,“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在我耐心耗尽之前,你与你的‘三哥’都不会有事。”
楚思衡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赫连珏眼底闪过不悦,拂袖离去。
待那道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思衡倏然脱力,扶着亭柱剧烈喘息起来。
他没有在此停留多久,稍微缓过一口气后便拿着月华剑疾步返回偏殿。
楚南澈尚未歇下,看到楚思衡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思衡,你可算回来了。”
楚思衡微微点头,拖着虚浮的步子跨过门槛。楚南澈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问:“思衡,你……怎么了?”
“……”楚思衡不语,只缓缓拔出月华剑——
楚南澈大惊:“思衡你要做什么?!”
铮!
剑光一寒,贴着耳际掠过,那条被赫连珏触碰过、甚至沾染了气息的发辫无声落地。
“噗——”
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楚思衡掩唇跌倒在地。楚南澈骇然失色,他连忙上前扶住楚思衡,抬手以袖替他擦去唇边血迹:“思衡,你…你这是怎么了?赫连珏……他对你干了什么?!”
“他……自掘坟墓。”楚思衡按住因盛怒而剧烈起伏的心口,眼底杀意迸现,“我没事……夜色已深,你快去歇息吧。”
楚南澈面露严肃:“急火攻心岂是小事?你……”
“无妨,我自己能运功调息,这点伤不碍事。”
楚思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楚南澈目光掠过地上那被割断的发辫,心知他在赫连珏那里受了多大的屈辱,担忧道:“思衡,有气千万别憋着,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楚思衡轻抚过仅存的一条发辫,呢喃道:“没事……辫子没了,回去再让曜松给我编就好……”
话虽如此,楚南澈却能看出来他眼底的悲痛。他不再多劝,亦未离去,就这么静静地陪楚思衡坐着。
…
嗒——
墨水坠落在纸上化开,洇开一团污痕,黎曜松猛然回神,惊动了紫檀木架上的雪翎。
“咕咕?”雪翎投来疑惑的目光。
黎曜松揉了揉眉心,搁笔侧首看向雪翎:“没事,你接着睡吧。”
自楚思衡走后,黎曜松与雪翎便像是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一人一鹰不再争吵,以往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楚思衡离去那日开始,便只剩下了同一个话题。
雪翎此刻也没了睡意,便展翅飞到案边,落在了小彩身旁。
黎曜松的视线随之转动,也落到了那盆仙人球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彩顶端的花苞似乎大了一点……
想到这儿,他无意识拿起一旁的茶壶——壶中并非茶水,而是井水,乃专门用来浇灌小彩的。
他将壶中清水仔细浇遍仙人球,这才心不在焉放下茶壶,目光涣散:“唉……思衡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也不知他此刻如何。西蛮那么贫瘠,他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雪翎“咕咕”应声,难得认同了他的话。
黎曜松忽然想起在北境时,楚思衡为他死守关度山,九死一生方才等来援军扭转战局,心底深处那针扎般的痛陡然放大。
每一次,都是他挡在自己身前,都是他在以命相搏……
雪翎察觉到黎曜松神色有异,上前用脑袋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腕,随即用翅尖指了指一旁的笔。
“咕咕——”
黎曜松望向那支笔,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没错,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雪翎欣慰点头,飞回紫檀木架上,重新阖眼沉入梦乡。
黎曜松提笔疾书,几乎没有考虑一个帝王该有的措辞。写好信后,他立马走到雪翎身边拍了拍木架,硬生生把刚刚睡下的雪翎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