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没完,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
阿古雄抬手制止那名武将,对楚思衡道:“你说。”
“听闻王都内美食美景颇多,在下自踏入贵国以来,一直身在王庭,还没去好好领略过呢。不知可否向陛下讨个方便,准在下闲暇之余去城里走走?”
“去城里走走?”阿古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就……只是这个?”
“是。”楚思衡微微垂眸,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以前在宫里,我过了十几年被关的日子,如今……实在不想再过了。”
“只要不出城,城里公子可随意走动。”阿古雄话锋一转,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有侍卫随身保护。公子也知道,近来王都内并不太平,公子乃我西蛮贵客,孤必须得保证公子的安全。”
楚思衡眉头几乎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陛下考虑周全,在下便先谢过了。”
“公子身上这一身伤,还是尽快找医师诊治得好。”
“谢陛下关心。在下不过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倒是……”楚思衡目光掠过地上脸色惨白的赫连珏,“赫连军师伤势太重,还是要请医师尽快施救。否则西蛮的兵权,可就真要易主了。”
说罢,楚思衡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他一走,殿内压抑许久的议论声瞬间炸开,讨论的话题焦点从“救不救赫连珏”变成了“楚思衡是何居心”。
阿古雄面无表情听他们吵了一会,又看向已经被带下去治伤的赫连珏,最终沉声开口:“无论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楚氏皇族的三殿下,确确实实在我们手上的。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至于这位‘六皇子’……且看看他今日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吧。退朝。”
…
楚思衡带着一身狼狈的血污返回偏殿时,可把楚南澈和雪衣吓坏了。
雪衣几乎是瞬间冲上前拉起楚思衡的胳膊查看,待发现他身上并无伤口,血都是涂上去的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欸你怎么回事?我的人回来禀报说你半死不活一身血拖着只剩一口气的赫连珏回来时我都快急疯了!你不是和……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他呢?”
“殿下要离开西蛮,你的‘男宠’自然也要跟着回去。既然早晚都要分别,早一会儿还是晚一会儿离开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曜松进城了?”楚南澈压低声音问,“你们在圣山里可有收获?找到能克制赫连氏剧毒的方法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回来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楚思衡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离开圣山回来路上为掩人耳目临时购置的粗布白衣,走到衣架让取下那件做工精致的雪蚕衣,“三哥,给我找些绷带还有红色的颜料来,快。”
看着楚思衡的打扮和动作,楚南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利落取来绷带和阿古达曾经拿过来的红颜料,将颜料涂抹在绷带上,随后给楚思衡绑上,巧妙伪装成了受伤的样子。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楚思衡又来到铜镜前。他望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容,忽然拿起桌上的匕首,在自己脸边轻轻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这是做什么?!”雪衣大惊,话语间充满了不解和对那张绝美面庞受损的惋惜,“你……脸这么重要的地方,你怎么能!你这是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楚思衡用指尖轻轻抹去渗出来的血迹,笑道:“轻轻一刀而已,哪有这么严重?等伤口愈合,自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可脸这个地方它不一样!”雪衣手忙脚乱掏出一瓶膏药塞到楚思衡手中,“现在看不出来,等将来你老了面部肌肤变得脆弱,这些伤就都能看见了!你怎么能在脸上动刀呢?你的皇帝陛下若是知道了,非得心疼死不可!”
楚思衡收好那价值不菲的膏药,拿起帕子沾上水将伤口附近的鲜血擦拭干净,一边擦一边平静应道:“有殿下给的膏药,我再见他时不会暴露。这道伤……本就不是给他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