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收银台。
付完款,收银员高效分类袋装,并且体贴提供免费配送服务。
回去路上,苏晞玥好奇问:“你家里蓝色东西其实不少,毛巾、垃圾桶、肥皂架,甚至连书房那盏阅读灯都是蓝色系,可为什么唯独讨厌蓝色拖鞋?”
洛瑾珩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闪烁的尾灯,声音冷淡:“没有为什么,单纯不喜欢。”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洛瑾珩口中听到不喜欢三个字,还以为像他这样古板的闷葫芦嘴里只会满口仁义道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他讨厌的东西。
苏晞玥看了他两眼,从鼻腔哼出一声。
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问,人家都不愿意多说,她再主动追问显得多掉价。
不说就不说,她也没多想知道。
……
回到家,苏晞玥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给自己倒杯温水,慢慢喝光。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
她仰起脸,小口喝着,眼睛弯成月牙。
水里洛瑾珩给她加了两勺蜂蜜,滑过喉咙时带来淡淡清甜,顺着食管妥帖地漫延至四肢百骸。
超市配送比预想得快,刚到家喝口水的功夫,已经送到门口。
洛瑾珩开门去拿,东西有些多,林林总总五大袋,费了些力气才搬进来。
苏晞玥不想动,直接窝在沙发里看他搬进来:“洛瑾珩,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爸妈?”
本来她打算跟洛瑾珩再熟悉了解一段时间再去见他爸妈,省得到时候一不注意说漏嘴,但想了想,洛瑾珩爸妈都回来了,表明要见她,还说要亲自来他们这边,她再不明白就说不过去了。
哪有婆婆先拜访儿媳妇的,所以苏晞玥一拍大腿决定主动出击。
洛瑾珩把购物袋整齐放在地上:“他们今早刚到家,不着急,主要看你时间。”
“我后天晚上有空,后天去吧。”
“好。”
“我那天穿什么?正式一点还是偏向日常,你妈妈有没有喜欢的穿搭类型?”
洛瑾珩想了半天,给了个穿你喜欢的衣服就好。
毫无参考价值。
苏晞玥叹口气,她以前多潇洒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有人顺着她的心意,现在成婚见婆家人,竟然反过来变成她可着人家心意。
她仰头望着干净的天花板,拍了拍肚子,感叹道媳妇见公婆有苦说不出。
……
凌晨三点。
洛瑾珩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下楼,客厅冰箱常年放着矿泉水,打开取了瓶冰水出来。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点因为工作带来的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渐渐消散下去。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清清冷冷铺了一地。
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客厅,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定住。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薄月光透过巨大落地窗,给所有物品渡上一层模糊的轮廓。
而就在这片属于他的,原先空旷整洁的区域,此刻被另一种存在打破。
那张他惯坐的黑色沙发正中央,放着一只的毛绒浅棕色熊玩偶,几乎占据了大半位置,玩偶的脖子上滑稽地系着一条女士真丝睡裙,旁边地毯边缘,垂挂着条颜色柔软的羊绒披肩,流苏轻轻垂在地上。
而餐桌上随意放着一只粉嫩的陶瓷马克杯,杯口还留有一圈淡淡的口红印,是苏晞玥晚上喝牛奶用过的。
最显眼的是地毯中央,那里摊开着一本时装画册,上面压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两只乱踢的毛绒拖鞋。
这一切乱得毫无章法,与原本清冷空旷,充满秩序感的空间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这个曾经线条冷硬,被苏晞玥吐槽只有黑白灰的房子悄无声息间融入了属于她的色彩和气息,像她的人一样,理直气壮地占据着每一个角落。
洛瑾珩站在原地,握着微凉的瓶身,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心中滑过一丝轻微的愣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此刻看到满地属于她的东西,某个既定的事实才真正落地。
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一个两个月的宝宝。
她的存在也不只是结婚证上轻薄的妻子两字,是要和她生活几十年,一辈子同处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的妻子,放眼看去满屋的用品,沙发,桌子,已经拥有她存在的痕迹。
洛瑾珩仰头,又喝了口瓶中的水,缓了几秒,终于动了,却不是走向楼梯而是自然走到沙发边。
将那被苏晞玥打乱的沙发整理干净,合上摊开一半的书籍,平整放回书架,又捡起散落的衣服和披肩。
触碰到那条布料极少的真丝睡裙时,他眸光暗了暗,眸色深沉。
缓了两秒,移开视线,将所有东西重新放回原位。
不过是两人生活习惯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