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野马!是我最先占据了这匹野马!也是我一直握着它的缰绳!我用心呵护着他,费尽心力,他却依旧不能安心乖乖待在我的身边,跑去别的虫身边,让我丢尽颜面!既然他之前交出了缰绳,为什么不能永远任我握住?”
“为什么?凭什么?!”
他的声量不受控地加大。
“凭什么?为什么?!”
他的唇角也在隐隐颤动。
亚特紧咬的后槽牙扯动了他面部的肌肉,原本平静的面容变得如疾风骤雨突至后的海面。
他不甘而又怨恨,却也无可奈何。
赫伯特静静地等待着亚特平复自己的情绪,在发泄完心中的怒意后,他眼中的暴戾渐渐散去,仅剩落寞。如同海水退潮,留下一地垃圾。
他原本因激动而紧绷的肌肉又垮了下来,连带着整个虫的精神气都短下去一截。
终究是他仅存的理智不想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再无回头路,所以勒住了心中想要发疯的念头。
赫伯特轻叹了一口气,他雌父对他雄父的爱意或许在时间的磋磨下可能已经没剩下多少,但不甘和偏执却始终折磨着这个曾经掌控了太多就想着能够掌控所有的雌虫。
终归还是有他不能掌控的东西。
越想紧紧握住,就失去得越快。这是藏在命运里对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雌虫的诅咒。
他能理解他的雌父,因为他们是同一种虫。然而他又无能为力,救不出这个在自我痛苦折磨中挣扎的虫。
赫伯特伸手缓缓帮亚特理了理头发,心底的烦躁又变成了对雌父的怜惜,他轻声问亚特:“天色不早了,我等会儿把雄父叫回来,咱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亚特似乎也从刚刚的爆发中找回了冷静,他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现在回过神来,又沉默了下来,听到赫伯特的问话,也只是点了点头。
“抱歉,赫伯特。”亚特的声音不似之前的激昂,闷声闷气,填塞着低落。
“没事,雌父。”赫伯特抱住亚特,轻轻拍了拍他。
赫伯特只觉得心累,但心累习惯了,找不到解决的出路,他也只有麻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久不来陪雌君的雄虫还是出现在了老宅。比上次见面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那么风流倜傥,连身上的淡淡酒味都让他显得格外有魅力。
亚特神色淡淡,看不出一点前不久歇斯底里的样子。
菲力克斯作为雄主,过于风流,常常不见虫影,不知道在哪鬼混。但出现在赫伯特面前时,又总能表现得像个尽职尽责的雄父。
他亲自为赫伯特添了几道菜在盘子中,又详细关心了一番赫伯特这些时日的生活和工作,最后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和鼓励:“赫伯特,你是雄父最优秀的虫崽,我看放眼整个虫族,也很少见你这样优秀的雄虫,雄父为你感到骄傲。”
这一番下来,赫伯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倒是亚特的眉眼舒展了许多。
说着,菲力克斯又往亚特的盘子里添了点沙拉,脸上带着他独属的明媚笑容:“亚特,赫伯特越来越有你当年的风范了。想当年,我还记得在酒会上遥遥看了你一眼,就被你深深吸引,以至于手中的红酒倾斜撒了出来都不知道,还被朋友们笑了好久……”
菲力克斯深情地望着亚特,双眸如星辰般闪耀,仿佛他和亚特不是结婚数十年的伴侣,而是仍处于热恋中的情侣,眼中只装得下对方。
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英俊帅气,带着高等雄虫特有的矜贵,本就华丽的餐厅因为他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明亮。
亚特嘴角勾起,陪着菲力克斯回顾往事。
赫伯特对眼前的一幕视若无睹,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切割盘中的食物。他也不参与饭桌上气氛越发热烈的交谈,只偶尔在需要他回应的时候配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