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称是,拿了东西又要出门。
史阊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这几日,柳大疯子在做什么?”
戚应军笑了笑,“说是找了个媳妇,正准备成亲呢。”
“那他最近喝酒了吗?”史阊突然用手指叩了叩桌子,意有所指。
戚应军眼珠子转了转,斟酌片刻道:“倒是也喝,不过喝的比之前有分寸。说是还想生个大胖小子,要学会养身了。”
柳大疯子也不过四十出头,洗完澡剃完胡子,把头发理理顺,还算是个年富力强之人。
坡子街有寡居几年的一个寡妇,在这次《神笔书生》话本上市之后,对柳大疯子的才华无限敬仰,找了潘大娘说媒,柳大疯子求之不得,立刻拿了二十两银子下定,明日就打算成亲了。
“成亲不得喝酒吗?”史阊又说。
戚应军站住了,眼神里一点杀机闪过,他“哎”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夹棉袄子,迎着初冬的阳光走了出去。
史虞压根不知道大哥和戚管事在聊什么,百无聊赖地还在那翻着《神笔书生》的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史阊看史虞,气不打一处来,想要给他找点事做:“《神笔书生》的后半部戏排得咋样了?”
史虞不咸不淡地开口:“还在排着呢,说那个唱红了的殷挽珠不肯演了,非要涨银子。我想着要么换一个。”
史阊把手里的算盘举了起来,似乎想砸在史虞身上,想了想这算盘是他好容易用玛瑙石定制的,又把算盘放下,改用卷成筒的一本书抽了史虞一脑袋。
“银子重要人重要?看客们看的是她!涨就涨呗,撑破天十两银子的事儿,看你眼皮子浅的!”
“行,我去聊。”史虞放下话本,掸了掸身上的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终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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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太白楼,依旧热闹。
苏红蓼好几日没有约小姐妹出门了。这回因着要出嫁,众人都说来太白楼看戏,顺便尝尝这太白楼冬日才会上的养生奶羊汤。
傅娴、张鸢、柳闻樱都来了。柳闻樱的肚子还挺着,说是要等到明年二月开春才能生呢。
幸好苏红蓼提前定了雅座。这一回几个人可以坐在雅间里说着体己话,再说说近期所有饭局上的话题——《神笔书生》。
苏红蓼虽然已经听腻了这四个字,可傅娴与柳闻樱聊起来的时候,她并不会产生嫉恨或看不起的心态,而是每每在她们t分享的时候,多想想从不同人的视角里,为什么都会觉得这本话本好看,会让她们产生这么大的共情能力。
作为一个书局的掌柜,从来不觉得否认掉别人的话本价值,就能彰显自己家的话本商业属性。
能卖钱叫座出圈的文学艺术作品,必然有其深刻的、值得借鉴的核心属性。
今日大家热热闹闹吃了羊汤,都盛赞太白楼出品稳定,所有的食物都味美醇厚,就连不大爱吃腥膻之物的柳闻樱,都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嫂子,我不会做女红,但我设计了一个给宝宝的东西。你让大哥试着做做看,没准到时候也能便宜上我娘肚子里的宝宝。”
柳闻樱好奇地接过去一看,是一张叫做“拉拉裤”的图纸。仿佛是将棉絮擀得极薄极柔软,再封上可黏合的条状物,随时随地能帮新生儿换尿布,还不用清洗,直接是——一次性的?
张鸢瞧了一眼,笑了出声:“这想法挺好,可红蓼妹妹,你可知这棉絮产量如何?价格几许?这等好东西,就为了给婴孩兜一泡童子尿……这也太浪费了……”
苏红蓼这才恍然。工业时代并没有进展到书中的世界,棉絮的产粮与产能压根就跟不上这里的消费所需。
在此时,棉花与丝绸,还是只有富裕人家的人才能穿上的织物。
普通人,都是穿葛布与粗麻布。
看来是自己一门心思沉浸在与史家书肆的明争暗斗中,竟然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考虑清楚。
苏红蓼自罚了一杯,把图纸拿了回来,难得羞赧道:“那我还是直接包几个金粿子给未来的小侄子吧。”
“哗啦”一声,她抽取图纸的时候,不小心将一杯酒撒在了桌面和衣裙上。
苏红蓼歉意起身,“我去净手,一会儿就回来。”
楼下的戏台唱响了。
台上台下都是叫好不断的声响。
苏红蓼一路走过各种闭门的包厢,突然听到隔壁包厢,有什么奇怪的声响,是从喉咙被掐住,从口腔深处发出来的“嗬嗬”之声。
她也没多想,立刻推门进去了自己的包房。
戏台之上,此时正唱到扮演殷挽珠的女戏子,拿了两锭银子递给扮演林檎明的男子。是上京赶考送银子那场定情戏码了。
两人刚要肢体相接触,一个人影突然吧唧一下落在了两人中间,顿时血水汩汩从那人身下流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