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 飞扬,随后落在地上。
她比所有人都先来到了池塘边。
梁经繁仰躺在水面上,菡萏莲叶的光影扑在他脸上, 看起来有一种空洞的、了无生气之感。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冰冷、美丽、像一尊玉石雕刻的菩萨像。
正缓缓下沉。
蜿蜒的水波已经淹没了半边脸, 在水波的晃动下变得扭曲。
半边似菩萨, 半边像阎罗。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白听霓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波光潋滟的水下世界,寂静无声,光线被折射得幽深混乱。
男人的脸几乎白到透明, 身上华贵的暗红色丝绸衬衫在浮力下飘荡,有种花开到荼蘼,在死亡前殊死一搏的盛大与华丽。
她握住他冰冷的手腕,竟不敢相信,这一副枯槁的骨头,还是不久前见到的那个英华茂秀的男人吗?
眼眶热热的,似乎又想要流泪,或许已经在流泪了,但在水里没有任何踪迹。
男人慢慢伸手去触摸她的脸,像在抚摸一个幻觉。
他的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口的瞬间,池水灌进口鼻,引发了剧烈的呛咳。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岸边游。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又有几个人跳下来,七手八脚地将两人都带了上来。
梁经繁躺在岸边,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他惨白的面颊不断滑落。
他弓起的身体,像一支被摧折的竹,湿透的衬衣紧贴着他的身体,凸起的脊骨分外明显。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据说当年的梁太太就是掉进这个池子里淹死的……”
“天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