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破旧的窗户, 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好冷啊。
像那年冬天他撑棍虎跳的动作一直都做不好,被赶去雪地里练功时一样冷。
“咔嚓”
一个极轻微的响声传来。
视线看过去。
白琅彩看到了不远处被裂成两节的小火车。
他慢慢爬过去,伸手努力抓到它。
驾驶舱门坏掉了,里面的戏子小人也从驾驶舱掉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将车体合拢, 将小人偶重新放进去,可舱门已经无法关上。
他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然后,他看到被打翻的饭盒,于是捡起一些掉在地上的饭粒,试着将舱门粘合一下。
山风又一次吹了进来。
吹得他浑身一颤。
茫然地环顾四周。
最后,他带着一身的血,抱住那个摔烂的蓝白色小火车,爬进了佛像肚子里。
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面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气味。
这暗黑狭小的空间给了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他自言自语道:“彩彩,没有人会爱你,也没有人来救你。”
“飞鸟号,带我走吧。”
一直照料白琅彩的负责人终于找到这间破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干涸的血迹,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拖行的血迹,负责人颤抖着爬上佛坛,然后在佛像肚子里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还在微微发抖的人。
“彩彩,彩彩!”
他的脸色惨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似乎像随时都会停止。
白琅彩被唤醒,费力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终于聚焦到那张满焦急与心疼的脸上。
“姐姐……”他开口,喉咙里仿佛也浸着血,“对不起……这些年我突发各种情况上不了台都是你帮我善后,这次又害了你一次……你走吧,带着团队的人走吧,不要管我了。”
负责人擦了擦眼泪,“没事的,彩彩,我们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也一样的。”
“可我真的……不想唱了。”他忽的落下眼泪,“每次唱完都好难受好难受啊。”
负责人心如刀割,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喉头发紧,几乎要说不出话:“彩彩,不想唱咱就不唱了,我们去新的城市,做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可如果我不唱戏,就更没有人在乎我了,只有我唱好了,爸爸妈妈才会给我一个笑脸,师傅才会夸我……才会有观众喜欢我……”
“没关系!没有人喜欢又如何呢?彩彩,你已经长大了,别人的爱根本不重要,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把情感寄托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稳定,只有自爱才是最恒久的,你明白吗?”
他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嘴里吐出不成调的戏文:“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转身,将他背起,又从地上捡起他的飞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