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豁出去不可?”
“没人让我来。”黎莯冷静地阐明缘由,“是我下周要接手第二世界的研发工作,有些事情想提前弄清楚。”
黑袍人找她一事,她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地告知。
讲述过程中,女人紧绷的面容渐渐放松下来。最后,目光复杂地盯着她,“敢于接手这个烂摊子,只能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讨不到好。轻则像我这样终身监禁,重则……呵,比死还恐怖。”
“我确实没想过。”
黎莯坦言,“摆在我面前的路有且仅有这一条。如果我一开始便拒绝,那么现在过来见你的也许另有其人。”
在她的记忆中,黑袍人压根没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让她去公司报道。
这样看似强势的命令中,隐藏有无声的威胁:如果她胆敢不从,对方有无数种方式让她“听话”。
权衡完利弊,黎莯自然不会自讨苦吃。她有耐心迂回,更有信心在拉锯战中逐渐占据高地。毕竟,她与黑袍人的地位完全不对等,对方可以如蝼蚁般轻视她,而她恰恰可以利用这种疏忽大意,寻求真正将虚拟世界的产业变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时机。
“我曾经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命运,不甘在她人之下。”
女人叹了口气,神情难掩颓色,“我前半生兢兢业业,不敢犯任何错误。结果呢?妻离子散,后半生都要在监狱度过。”
“妈,您还有洗白冤屈的机会。”
“洗白?啧,从一开始我就是冤枉的!”似乎被戳到痛处,女人的声音猛然提高,“我想过抗争,但本家与联邦同气连枝……我能怎么办?!除了认下罪行,我别无它法。”
“本家和联邦是一体的?”黎莯敏锐地从中察觉到端倪。
“近百年来,家族一直致力于向联邦内部渗透,甚至瞄准首脑的位置。可联邦内部势力本就错综复杂,母亲纵然不断插手,却始终得不到切实的利益。于是,她在二十年前,决定一改利诱的做法,用威逼取代。”
停顿了足足五分钟,女人才继续道,“所谓威逼,就是联合部分与家族交好的官员,进行‘争议项目’的开发。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第二世界的相关事宜,毕竟它是争议最大的。”
“此举一来是将部分举棋不定的官员绑到同一艘大船,二则……搭建第二世界是假,以此为噱头向联邦示好,才是本质目的。我所做的努力在副首脑轻描淡写一句‘换个方向’面前化为乌有,家族为交好对方,把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推出来严惩。这么做,对方是满意,可研发被迫中断。”
“所以,找上我接手的原因是按照副首脑提出的方向继续进行开发?”黎莯弄明白其中的关窍,一下茅塞顿开。
第二世界充斥着巨大机遇,同时也如砒霜,稍不注意便有可能引火烧身。
“对,但副首脑在半年后卸任。”女人冷笑,语气略有悲悯,“如果你完全按照这任副首脑的方向去做,在她卸任后,下一任可能会推翻重来。届时,你会像我一样,成为众矢之的。可如果你偷工减料,没能在这任副首脑任职期间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你可能连半年都活不到。”
横竖都是陷阱。
“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
黎莯余光扫见狱警做出敲门的动作,意在提醒时间到了。她敛去纷杂的思绪,郑重开口,“妈,您放心,我会为您洗刷冤屈。”
不等对方说话,电话挂断,交流时间结束。
女人的表情满是不解,见状,黎莯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挥了挥手,先一步离开狭小的房间。
看似是个无解的局面,但很多时候,觉得困难是因为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副首脑提的要求自然得原原本本完成,不过,形式可以进行变通。
联邦对于第二世界颇为忌惮是缘于其广泛的社会属性。那么,她只要将其变一变形式,从大型虚拟社区变为单机或者仅存在于几人之间的虚拟世界,联邦所担心的一切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