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他从未有一次这样深刻的感受到过,他差点失去了自己的溪流,而且直到此时此刻,楼霜醉都不敢回去看连朝溪。
因为芈闻书告诉他,连朝溪的魂魄丢了一半,身上的灵力也逸散了,由于身体不能自我调息,所以连凝聚力量的能力都没有。
楼霜醉见过好多好多不死不活的人,在穿越前星际的战场上,但从未有一次这样的煎熬,煎熬到看一眼都不敢。
因为……那是我的错。
“那不是你的错”温书年推门进来的时候,楼霜醉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他无措垂眸,却很快深吸了一口气“不,那就是我的错。”
金眸的仙人第一次发现剖析自己是需要勇气的,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逃避“我并不是在说笑。”
从天道出声提醒他连朝溪的情况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失误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解释一下伏笔天道魔道的原因。
第112章
“是的, 天道会更加关注少君仙君,这是常态,但这样的关注只是若有似无的看两眼, 从来不到要提醒要说话的地步……毕竟对于天道而言, 万物皆为蝼蚁。”
楼霜醉其实在破绽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但他不敢承认,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的错误预估, 才导致了连朝溪差点死掉。
“那它为什么会关注我呢?真的只是因为后世来客吗?不, 虽然这些东西虽然很烦,但他们行事困难,还没有到要惊动天道的地步, 从古至今能惊动天道的就只有魔道。”
楼霜醉捂着自己的眼睛,笑的自嘲而癫狂, 但又像是要哭了,他第一次意识到,作为一颗棋子有多么的渺小,哪怕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少君了。
“闻倚风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更何况是联系魔君,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的与魔族取得联系, 乃至于得到深渊的所有冤魂, 要知道他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那是谁为他担保的?”
这就是楼霜醉轻敌的原因, 他几乎控死了闻倚风获取力量的一切渠道, 却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魔道的事情, 让闻倚风能攒够一击杀死连朝溪的力量。
“我在杀死五万魔军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往日里吸收怨气都痛苦,更何况是魔气, 但我竟然一点都不痛,甚至被引诱,差一点吸了进去,直到被天道的簪子阻拦……那问题就来了,天道当真是毫不知情,随手给下的这支簪子吗?”
那显然不是的,楼霜醉当时最大的问题只是怨气影响神智,但是天道给下的法宝怨气魔气皆能压制,哪怕面对的是五万魔军的魔气。
如此巧合,让楼霜醉又怎么能相信天道不知情。
或许天道是知情的,只是懒于提醒一颗棋子,在这道魔纵横的棋局之上,他似乎成了天道与魔道约定好的战利品,而连朝溪是一颗无辜的拦路石,轻易就被魔道当成了刺激楼霜醉的工具。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的爱人就得这样死去,成为无数故事的背景板。
他是皎皎明月,就应该高高立于天上,永远耀眼。
但如今,楼霜醉不知道要熬过多久漫长的黑夜,才能有机会再见到那轮月亮。
“所以,这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预估错误对手……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先杀掉闻倚风,哪怕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楼霜醉的眼角又红了,在苍白的皮肤上面晕染开一道嫣然,如同红梅,红色的梅花是冬的血液。
他颓然又萎靡,像是盛季过后,开败的芍药与牡丹,碾碎表皮流出的花汁潺潺,妖冶又漂亮,阴郁又潮湿。
直到温书年走到他的面前,厉声呵斥道“你在乱想什么?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你把你的师弟你的朋友,还有我们都当成了什么?”
楼霜醉抬眼看他,却被温书年掐住了脸,粉发宗主看起来很生气,他的手微微用力,在楼霜醉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那是天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是天道,那怎么会是你想要反抗就能反抗的?昔日妖皇帝俊藏小金乌于汤谷,天道都能让那十个孩子飞出领地,最后被后羿射落,用生命与鲜血彻底开启巫妖大战。”
“如果是天道,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你的责任,霜醉,那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没有能力,而不是你的错。”他轻轻抚摸着楼霜醉的眼角,看着那双鎏金眼眸暗淡,又忍不住有些无力。
于是温书年松开了手,他看着楼霜醉叹息着摇头“你什么时候能信任我们呢,哪怕只是透露一点点,而不是一个人担下全部,带头来连痛苦我们都不明白是来源于哪里,是为什么……”
缠枝少君很强,但再强也是一个人,在如今的仙界,他甚至可以算是新生代的孩子。
他们竟然一无所查,让一个孩子承担了全部……
“对不起……但也请你下次信任我们一些吧”温书年凝视着楼霜醉的眼睛,他伸手轻轻的拨开楼霜醉脸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