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说来一开始应该是他要来做你们陛下的,但他因意外而死,所以天道让我顶班。”
鸿亲王世子孟知栩这个称号有多久没有听过了?别说洛玖了,就连芈闻书都忍不住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洛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笑道“幸好不是他,风轻那么温软的性格,当时的京都可谓是虎狼横行,哪里能过得痛快,如陛下一般游刃有余。”
而身为洛玖口中“虎狼”一员的芈闻书则是漠不关心的低下头喝茶,茶香氤氲在面颊上,湿润一片“只是原先,说到底我们接触到过的陛下从来只有您一个人,这种假设性的话可没什么意义。”
虽然当初在凡间,他们的立场各有不同,甚至有过激烈的斗争,但无论是当初还是如今,芈闻书其实都是钦佩楼霜醉的。
他曾经警惕楼霜醉的手腕,而如今,这样的本事也成了庇护自己的屏障,任意换一个人来,芈闻书可不会这么听话的当贤内助,将自己铺展开的情报网尽数交付。
其实洛玖是根本没想到替不替代是谁不是谁的方面,芈闻书一说,他也就这么想,结果念头一转,他想起来了真正的孟知栩是怎么死的——遵循孝道,敬爱父亲,却被亲人害死在了冬日的寒潭里。
于是他忍不住叹气道“所以说师兄说得真对,这样的记忆有什么恢复的必要嘛,风轻软的像是个包子,当初进京的如果是他……那他肯定过得不高兴。”
说起来洛玖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教教他,可不能跟前世一样了,绝不能做软馒头!”
等人离开,楼霜醉为芈闻书新添了一盏茶,才忍不住叹气道“洛师弟……当年与如今如出一辙的稚子之心啊。”
“不就是蠢,您说得太委婉了”芈闻书吹了吹茶面,但仔细想了想又笑“他可不是我们,满心都是算计,但正因如此,有时候才最可信,陛下不就是喜欢他这样吗?”
于是楼霜醉也忍不住笑了,他勾了勾唇角,不可置否。
招魂的阵法研究出来的很快,当楼霜醉一心想要做成什么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失败的,因而禁足的一年过后,最新的阵法就研究成功了。
但这个成功是指理论与动物实验方面的成功,真正到要使用的时候其实楼霜醉还是难免感到忐忑。
幸好这一天花陵羽还在闭关,宁风轻也被楼霜醉托洛玖带下了山,剑峰上面如今就只有楼霜醉一个,他有的是时间调整自己。
朱砂里面混了对应灵魂的药物,还有仙兽的血。
楼霜醉跪坐在密室的最中央,他一身白衣,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作为润滑,一笔一划的完成阵法。
就在衔接完成的那一刻,只见阵法大亮,似乎有什么悠远的声音透出光芒缝隙,片刻之后,光芒开始颤动。
楼霜醉本来是眯着眼睛的,直到在某一刻……他看见几道碎裂的光芒从自己的脖颈与手背上面飞出,没入连朝溪的身体——
……什么?
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楼霜醉完全不敢细想,他忍不住回忆起那天意外突发,自己冲下来只能来得及见到连朝溪倒下的那一瞬间……
原来是哪怕在自己都难以自保的时候,连朝溪最惦念的还是他,所以灵魂一瞬间碎裂,没有随风飘散,而是下意识来到了自己最放不下的地方。
不巧了,这个地方可以是个人,可以是他的恋人,他的小蛇,他的大弟子。
是他所拥有的,独属于他的缘分与爱。
楼霜醉怔怔的看着地面上的阵法再度运转,但再没有多余的碎片飞来,反而是连朝溪身体上代表灵魂的光球已经完整,只是剩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他控制不住的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却挡不住那困兽一样的呜咽。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这个时候还要让我难过……凭什么我这样的人也会感到难过……我明明是个自私鬼。”
阵法消耗了所有的能量,走到了尽头,破碎的光斑温柔的抚摸过楼霜醉的头发,就像是满天萤火,又像是连朝溪温柔拂过头顶的手。
眼睛里面眨不出眼泪来,但心口很疼……很疼……
金眸的少君跌跌撞撞的上前去,恶狠狠的咬了连朝溪的手腕一口,但咬完却像是小兽一样,歉疚又悲伤的舔吻伤口。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楼霜醉几乎日日都要去密室里面,连朝溪的身体无知觉,只能吃下一点细碎简单的药,所以楼霜醉就自己先把大部分的药给吃了,化成力量,一遍又一遍的渡进连朝溪的身体。
要知道他最怕苦,以往生病受伤喝药都要磨磨蹭蹭半天才喝得下去,当初当病秧子皇帝与军师的时候,身边人都知道他喝药要看着哄着,而如今,他却能一遍遍的干脆利落的喝下去,在苦涩里面拯救着自己的半身。
但还是不够,渡化中期的灵力不足以弥补返虚后期的亏损,一瞬间楼霜醉甚至动过就在这里给出自己元阳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