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如同被凌迟刮骨,一刀一刀割着,连同心脏也被碾碎。
他哥死了。
顾望,死了。
那个说要带他们一辈子,救更多小屁孩,来壮大队伍的顾望,被剥皮敲骨。
“谢锦初!”段向恒攥握谢锦初手腕,捏的他发痛,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冷静!”
谢锦初仰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滚滚滴落:“我好疼…”
“为什么好人不能长命百岁?”
“为什么祭荞还活着?”
边境的风都是烫的,他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烧灼。
“段向恒…”谢锦初腿忽然一弯,直挺挺脱力跪倒。
段向恒单膝跪下,臂弯牢牢托着谢锦初,听他干呕,鼻子和嘴巴里流出血沫。
“谢锦初,我陪你去,我陪你…”
“你被太多乌麻燃烧的烟呛进肺里,必须去治疗…求你。”段向恒卑微道:“我不想…”
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只能用手轻抚谢锦初黑长柔顺的发。
屋子里队员陷入深深痛苦懊悔之中。
副队哽咽道:“继续追捕祭荞,蓝冰一旦被成批量制造,那么边境就全完了,这些年牺牲的缉毒警更是白白牺牲!”
“抓捕祭荞重要!只有他记得蓝冰的配量!至于队长的尸体…”
谢锦初固执道:“我去找尸体…他要…落叶归根!”
副队:“白凰,我知道队长亲手把你带大,你应该听他的话…”
“我不听!”谢锦初死死揪着段向恒袖子,伏在他臂弯,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拗不过他,副队只能答应:“我们会在果敢等你,隔三天联系你一次。”
段向恒陪他去找顾望尸体。
两人和大部队暂时分开。
谢锦初在来的路上吸入了乌麻燃烧的烟,乌麻是一种新型毒品的原料。
燃烧的烟有害,会伤到肺部。
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谢锦初去医院治疗。
但是段向恒知道,他不会去。
和他一样,段向恒也是被救的那一个,不同的是,当年谢锦初救的他。
比段向恒大五岁谢锦初,那一年十八,已经是队里的神枪手,精准击毙挟持段向恒的罪犯。
他们一起从老挝逃回国内。
经历过生死,谢锦初也曾为了保护他而挨过一刀。
可以说,顾望和谢锦初怎么相处的。
段向恒也亲身体会过。
不过,段向恒不是谢锦初那样闹腾的性格。
同样,谢锦初喜欢顾望多少年,段向恒也如此,悄悄对他抱以不一样的感情。
踏入当时顾望牺牲的地界时,他们遭受到第一波袭击,这里原住民排斥外来人。
段向恒受了点小伤,晚上好不容易找了个小招待所住下,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
聊胜于无。
“脱了衣服,给你处理。”谢锦初脱下背包,翻找里面的药。
子弹擦伤,并不严重,只不过是在肩膀的位置。
谢锦初不得不跪在他双腿之间的床沿来稳定身形。
段向恒能嗅到谢锦初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味,也只有这个时候,可以贪婪地闻他的气味。
“小时候,说等你长大了给我当人形盾牌,是开玩笑的。”谢锦初低声说。
段向恒垂着睫:“我知道。”
“不用替我挡,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就折返回去,去找副队他们。”
“不会死。”
谢锦初一愣,继而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段向恒固执重复:“不会,让你死。”
谢锦初还是泄露出一声笑:“顾望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也说过,他食言了,我也是。”
一个说:哥是天选之子绝对不会死的顾望。
一个说:等我长大,换我保护你。
“睡吧。”谢锦初像以前那样,摸摸段向恒发顶。
可惜面前的男生早已经不是当年瘦弱的小孩。
他站起来,谢锦初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