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别看了。”
沈觉执着修电视机,忙活了半个小时,还差网线,今年的春晚他们没看到。
李常青不在乎,反正他也笑不出来。
吃饱饭,雪难得停了,农村管的不严,晴朗的夜空炸开的烟花声此起彼伏,映的整座村庄都亮了起来。
“青青,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
李常青发现今天沈觉都没看手机,专注和他看天上的烟火。
沈觉的裤子鼓囊囊的,李常青好奇了很久,又不能上手扒他裤子。
到了午夜十二点,李常青馋了一整天了,沈觉终于舍得从兜里掏出东西。
是一大把糖果。
“你哪来的糖果?”李常青手里被塞了一堆。
“哦,小朋友给我的。”
“什么时候?”
“你洗澡的时候。”沈觉碰了碰他的脸颊,“我悄悄出去一趟。”
李常青看了眼糖果,又看了眼沈觉,问:“你的呢?”
沈觉摊开手掌心,“都给你了。”
李常青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热了,“那你吃不吃糖?”
沈觉笑了下:“你要分给我吗?”
这话说的,李常青态度强硬起来:“那我拿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手被人拉住,沈觉说:“那青青可以剥一个给我吗?”
“不要叫我青青。”
李常青把包装撕了,把糖递到沈觉嘴边。
他笑眼盈盈,目光一动不动,蹭着李常青的手指将糖果卷入口中。
第26章 心肠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雪在地上堆积,干冷的天气导致这条路上看上去荒无人烟。
茫茫雾气中逐渐亮起微小的红点,男人裹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点着烟,脚步凌乱,呼出的气醉醺醺的。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迷迷糊糊选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雪太厚不好走,眯着眼睛望向枯草旁。
干枯的草围着洁白的雪,整整齐齐长了一圈。
男人鬼斧神差走向那团雪,脚下发出脆裂的声响。
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声救命都来不及喊,脚下一空,猝不及防沉入冰冷的池底。
“喂?是李常青吗?”
“我是李常青。”
“李建国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
“你好,这里是公安局,今天早晨有群众报警看到有人意外溺水,我们打捞出一具尸体,疑似你的父亲李建国,请您来认领一下。”
李常青脸色煞白,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青青?”
“青青?”
沈觉一连叫了好几声,直到抚上他的脸,触到一片冰凉。
李常青猛地转过身,赤红着眼睛,嘴唇哆嗦着:“前面公安局来电话。”
沈觉如有预感,静静等李常青说下去。
“他们说找到我爸的尸体了,让我过去一趟。”
沈觉沉默了一会儿,李常青低着头六神无主在屋里转动。
他追到门口,见李常青已经穿着外套踩在雪地里。
“你不要跟过来!”李常青颤抖地说,“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你在这里等我。”
雪已经停了,只是还刮着风,沈觉在门口驻足,没继续跟着,对李常青道:“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李常青深吸一口气,尝到喉中腥甜的气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沈觉的话,灵魂出窍般朝前走。
沈觉还在门口看着他,直到李常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雪天难打车,李常青经过一番周转终于感到警察局门口。
大门边上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看得李常青心凉。
他颤抖着对前台报出自己的名字,很快警察带领着穿过一扇扇门,见到平台上躺着的“人”。
面目全非,透露着森森白骨。
视觉冲击太大,李常青最初怔了一下,耳朵想起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停尸房里出来,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见到尸体不哭不闹的家属很少见,李常青属于被吓懵的状态,女警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抱着。
“李建国,男,52岁,他在我们系统里有失踪的记录,这事你知道吧?”
李常青迟钝抬起头:“我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他出去打工,就再也没见过他。”
警察又问了一些关于李建国的情况,李常青双目无神,一概不知。
最后警察说:“我们还通知你的母亲汤春兰,和你的兄弟到场,确认无误后你们可以把尸体带走了。”
李常青呆呆地说好,冷风灌进脖子里,他从来没有这么冷过,走廊上的金属椅背好冷,接触着脊背要给他冻坏了。
走道里传来充忙的脚步声,驼色大衣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