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神经活动的、巨型数字人脑。
待大脑完全成型之后, 围绕在两人身边有出现了许多浅金色的光尘。
这些光尘很快便汇聚成一个个无声的、半透明的幻影, 就像是记忆碎片一样,一个个悄然亮起,几秒钟后,又随之飘散。
这里面有很多许辞君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陌生人, 还有许辞君自己。
有刚刚出生的在襁褓里啼哭的他,有六岁时垫着脚尖为妈妈开门的他, 还有十四岁那年,拽着母亲的手,决然地对着另一个少年说着“我们走”的他。
晏知寒看见十四岁的许辞君,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的神情。
许辞君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他万分确定,这就是他母亲的记忆,一种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颗蓝色的数字大脑伸出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就在这时,许辞君身后传来了一个慈爱温柔,而又空灵平静的声音。
“辞辞。”
许辞君怔了一秒,缓缓转过身。
其他的记忆残影都消失了,巨型数字大脑下只站着一位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女人。
虞闻道还是离开家时的样子,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岁月似乎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看着许辞君,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那一瞬间,许辞君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四岁。
他几乎是灵魂出窍般看着自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感觉自己再一次被阔别十余年的熟悉气息包裹住了。
“……妈妈,对不起。”
“傻孩子。”虞闻道笑了笑,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我和你父亲之间的分歧是无法调和的,迟早都会分道扬镳,这不是你的错。”
说着,虞闻道端详着怀里儿子的脸,“你长大了。”
许辞君心想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他不想让母亲担心,便用手臂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用力地扬起唇角道:“您现在在哪?”
“妈妈就在这里啊。”虞闻道笑了笑,从虚空中拿出一只手帕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这是中心模型,也是我,我与它早就密不可分了。”
许辞君紧紧皱紧眉心,还没等再问什么,便见虞闻道转头看向了晏知寒:“关于晏不息的死,我非常抱歉。”
晏知寒直直看着这个他曾经憎恨了许久,曾经发誓要抓进监狱、间接害死了自己母亲的人,半晌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放下了枪。
虞闻道重又看向欲言又止的许辞君:“辞辞,妈妈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件事得从头说起。”
说着,虞闻道缓缓松开许辞君,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他们面前凭空出现了两张沙发和一只圆桌,桌上还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普洱茶。
许辞君一怔,这正是他从小生活的那个家。
虞闻道走在沙发前坐下:“我离开家不久,陆长江便找到了我。”
晏知寒牵起许辞君的手,跟他走到虞闻道面前坐下,便见虞闻道端起茶杯,垂眸喝了一口。
“那时,那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那位司令的主意,我也并不在意。对我来讲,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陆长江给我提供了一切我需要的资源,帮我抵达了南大陆,建立了实验室,同时也帮我逃脱了通缉,从此在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了。”
“那些年间,我只跟外界联系过一次。”
许辞君喃喃道:“梦真……”
“没错。”虞闻道叹了一口气,“我起初只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没想到却发现梦真被送到了福利院。她在福利院……当时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我不能任由自己的女儿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便伪造了一个领养家庭,把她接走了。”
许辞君垂下眼眸,缓缓道:“怪不得,梦真原本一直很抵触被领养,原来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