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介把牛奶一饮而尽,有气无力地拖长音调:“是——”
直哉又盯向直人,直人也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眼也没抬地说:“一路顺风。”
直哉哼了一声,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直直地看着直人,最后留下一句:“要是再出幺蛾子,你就立马给我滚回京都。”
说完,也没打算等直人的回应,抓起手机走了。
直哉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风介把餐盒收进袋子,系好。他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市场什么时候去?”风介问。
直人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先把东西搬到新公寓。”他声音还有点哑,“现在太早,商户都没开门。”
风介点头:“行。那等中午前过去,避开饭点,人少点。”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收拾。
行李箱重新合上。出门前,直人回头看了眼客厅。文件收走了,但墙上的裂痕和倒下的门还在。
“我已经叫人过来修了。”
直人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门。
照样还是风介开车,直人坐在副驾,他本来想先眯一会儿,但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发现场地圭介已经回了消息过来。
他希望直贺的告别仪式,直人也能出席。
直人的指腹在干燥的嘴唇来回摩挲,看着这条消息,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故意沉默了一阵,才输入:非常抱歉,我也十分希望能——
他的字还没打完,场地圭介那边又发了消息,还附带了图片:
【我们整理了直贺哥的一些遗物。有几样东西,觉得应该交还给您。】
直人点开图片。几件叠好的衣物,两三样咒具,还有几个零碎的小物件。但这都不重要,直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本子很厚,看得出用了很久。
场地圭介的新消息紧随而来:
【我们翻了几页,是直贺哥的日记。写得很满,还夹了几张照片。我们没细看,已经封存好了。】
……
车辆转向,屏幕上那排字也跟着左右晃动,反胃的感觉骤然涌上来。
直人闭上眼,向后仰倒。他偏过头,蜷起身体靠向车门,手垂下来搭在膝盖上,指尖收紧,摩擦布料纹路。
……
指尖湿漉漉的,直人的眼睛重新睁开一条缝,眼神无目的地放空。
直贺——
我果然有够讨厌你的。
死了都不安分。
……
一口气刚想吐出,正巧这时候车颠簸了一下,顿时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直人起身捂住脖子,皱起眉唔了一声。
风介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用手推他:“怎么回事,要吐了?”
直人另一只手把手机递给风介,声音有气无力:“帮我打给信一。”
“我开车呢!”
最后风介还是拨了电话,开启免提放在中间。
电话那头,信一就自己竟然忘记检查遗留物这件事不停道歉,他声音急迫紧张,年轻的声线几次压不住险些破音。
风介感觉他再说几句,就要冲来大阪剖腹谢罪。
直人靠着椅背,闭着眼没吭声。
风介打断信一,让他冷静。
信一才慢慢说,直贺在东京的时候几人是分开住的,直贺直接住在了他本地一个朋友的家里,所以他也没想到直贺居然还写日记。
其实谁都没想到。
就连直人都没有。
禅院家能有几个,具备写日记的文化素养的人。就算有,也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信一提出由他去东京取回。
“你还要跟着直哉处理炳的事……”
直人终于开口,但声音还是没劲,他顿了一下,说:“这段时间,你就专心你自己的工作,直哉那边的事,你去多请教请教你哥哥,我会和直哉说的。”
信一那边声音沉寂了一会儿,才又弱弱响起:“是。”
“那东京——”
“我到时候自己带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