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跃跃欲试下棋的模样,便也坐到了沙发的一角,加入其中。
这一局是黑泽阵和诸伏景光对下,降谷零和宫野明美在一旁观看。
苍白的手指按着棋子慢慢在棋盘上滑动,到达他心目中的位置,顺便慢条斯理地讲解着规则,“……突然想起来,我认识一个人,将棋水平很高,是全球有名的将棋选手。”
降谷零听到黑泽阵的话,从沙发上支棱了起来,好奇地问道:“老师,那个人是谁啊,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现在他在美国。”黑泽阵话语间再下一棋,驾轻就熟地避开了话题。
在他手下绕过一命,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就是之前我第一次见老师的时候,黑泽……哥哥刚刚从美国回来吗?”
在一旁听了两人对话的诸伏景光从棋盘上分神,努力鼓起勇气加入话题,又因为自己的称呼而忍不住红了脸。
“嗯?”黑泽阵看了一眼脑袋几乎要埋到棋盘里去的诸伏景光,对他的敏锐感到惊讶,又因为他的害羞举动而好笑。
“是的,”他坦率地承认了,“去美国是因为有工作,正好碰到了他。”
“老师原来之前是出国啦。”
降谷零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之前他从来不敢问关于老师去哪的问题,直觉让他怕触怒到一些不该问的事情。不过这一次老师主动提了出来,他就显露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还从来没有出过国。”
宫野明美没忍住看了一眼降谷零。
哥哥说的将棋选手……是指谁?
她自己上网查了那天关于juke酒店的新闻报道,没有报道提到有人在酒店里被狙击杀死,反倒是原本要在那里举办的国际象棋大赛被无限延期了。
黑泽阵抬头,看着小孩眼里的艳羡。
想想也情有可原,两人的父母都不在他们身边,家庭的财力也不足他们出国,如果独自在异国他乡,不管是游玩还是学习都很不方便,所产生的孤寂之情也可想而知。
宫野明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他接了回来。
想说的话在嘴里溜了一圈,最终还是换了一句。
“以后有机会会出去的。”
低头看着棋盘,他手指叩起,敲了敲桌子,“诸伏,这局你输了。”
诸伏景光骤然回神,看着棋盘,“嗯、嗯,是的。”
“那换降谷来吧。”黑泽阵淡淡道。
……
几局车轮战过后,在黑泽阵的放水之下,宫野明美和诸伏景光好歹还赢了几局,面对越下越不服输的降谷零,他便一点水也没放,让他输的一败涂地。
看着捧着本厚重的棋谱到一旁气鼓鼓看起来的降谷零,诸伏景光偷偷地笑了起来。
黑泽阵拿了三杯温牛奶给他们,不经意地提起。
“我下一周有事情不在家里,要去长野。”
诸伏景光的脊背一瞬间僵直。
“……长野?”
降谷零的目光瞬间担忧地转到诸伏景光身上来。
“嗯。”
黑泽阵应道,正准备将牛奶递到诸伏景光手中,却疑惑地发现这只炸毛蓝眼猫咪状态有些不对。
像是被骤然冻住了一般,眼神失焦,连呼吸都停滞了,显然是进入了应激状态。
“怎么了,诸伏?”他放缓语气问道。
诸伏景光脑子乱乱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是听到长野两个字就失了心神。
脑海里那个血型夜晚血液喷溅的细微声响,哥哥牵着手带着自己去上学的画面,和幼年玩伴玩耍时的笑声,参加葬礼时压抑的哭声和无边无际的黑色人群……
紊乱的声音和扭曲的场景疯狂交织、碰撞,就像一台彻底失去了控制的老旧电视机,发出滋滋的噪音,屏幕闪烁,毫无逻辑地切换着令人窒息的频道。
——还有那个刻入内心深处的、诡异的高脚杯的纹身图案。
“hiro!”
一声清脆的喊声像是利刃,骤然叫醒了他。
眼前恍惚破碎的画面逐渐聚拢,让他看清了,面前写满担忧的一双紫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