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陛下,这……”
嬴政抬手,止住他的话。
“收好。不一定用得上。但若真到那一日,记住——”
他看着赵佗的眼睛:“你保的,不是赵家天下。”
“是华夏衣冠。”
赵佗跪在地上,手里那卷密诏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他想起王翦曾私下对他说:“陛下看人的眼光,比他的剑还利。他选中的人,要么名垂青史,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知道自己会是哪一种。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背负的,不是两万军士的性命,不是一个岭南的疆土,是一个帝国最后的火种。
赵佗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陛下,末将记住了。”
嬴政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窗外,咸阳的天空湛蓝如洗。而更南方,那片瘴疠之地,将是这个帝国最后的退路,也是他留给未来的一道暗门。
章台宫寝殿,夜。
赵佗的事议完,嬴政回到寝殿。
苏苏飘过来,光芒里带着好奇:“那个赵佗,你跟他密谈什么了?”
嬴政看她一眼:“没什么。”
苏苏嘟囔:“神神秘秘的。”
她飘回自己的小窝,窝进去,团成一团。
嬴政走到窗边,看着那团光。
“苏苏。”
“嗯?”
“昨晚,为什么问寡人那些话?”
苏苏的光芒闪了闪,语气有点飘忽:“啊?昨晚?什么话?我忘了。”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苏被他看得发毛,光芒抖了抖:“哎呀就是,就是替你操心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娶媳妇了,我当然得……”
“苏苏。”嬴政打断她。
“啊?”
嬴政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
“没什么。”他躺下,闭上眼睛,“睡吧。”
苏苏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光芒里透着困惑。
这人,最近怎么老是这样?
她没想明白。她飘回小窝,团成一团。光芒慢慢暗下去之前,她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寝殿里,一片寂静。
窗外,咸阳的灯火渐次熄灭。
夜,还很长。
而南方,一个叫赵佗的年轻人,正带着两万军士,踏上征途。
他策马出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夕阳正好,将整座宫殿染成金色。
他不知道,他带走的那道密诏,会在几十年后,真的成为一个王朝最后的火种。
他也不知道,那个在岭南建立的南越国,会让华夏文明在最黑暗的时刻,仍有一盏灯,亮在南方。
但此刻,他只是摸了摸贴肉藏着的那卷密诏,然后转过头,策马奔向那片未知的土地。
第133章
章台宫, 御前会议。
气氛比平日凝重。
李牧风尘仆仆地站在殿中,甲胄未卸,肩头还带着北疆的风霜。他是连夜从长城赶回来的, 八百里加急, 换马不换人,硬是把一个月的路程压到了十天。
嬴政坐在上首, 看着他。
李牧单膝跪地:“陛下,臣有本奏。”
“讲。”
李牧抬头:“臣驻守北疆三年, 匈奴表面退却,实则头曼单于正在整合东部部落。去年,他吞并了白羊、楼烦两部。今年, 又收服了林胡残部。再给他三年, 整个草原东部都将归于一统。”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部落名称、迁徙路线、水草分布。
“臣请陛下准臣率军出击。趁其羽翼未丰, 一战破之,永绝后患。”
殿内众臣交换眼神。
王翦出列道:“陛下, 臣以为李将军所言有理。草原部落, 散则易制,合则难图。当年义渠,就是例子。”
蒙恬也站了出来:“陛下,臣愿随李将军出征。三年不打仗,兄弟们手都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