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画廊的地下车库常年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我刚刚结束了又一次的所谓“打点”,正准备走向那辆来接我的黑色轿车。空旷的水泥地上,只有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显得格外孤寂。
突然,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强光直射我的眼睛,逼得我不得不抬手遮挡。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和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隔夜酒精的恶臭,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承重柱的阴影里摇晃着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新嫂子吗?”阿彪手里捏着几张照片,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步步逼近。他将那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甩在我的面前,上面赫然是我和顾安在靶场里靠得很近的画面。“嫂子,你嫌弃大哥老了你早说嘛,小弟愿意效劳。”
他说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油腻大手,直直地朝我的手腕抓来。
“滚开!”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用力拍开他的手,尖锐的指甲甚至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阿彪看了看手背,不但没生气,眼里的欲望反而更加浑浊。他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恶毒:“啧,小贱货装什么清纯,跟姓顾的小白脸天天出门车震,早就被玩烂了吧?给个机会嘛,跟我做保证比跟他爽!”
“你胡说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阿彪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像一头饿狼般猛地扑了过来。巨大的体型差异让我瞬间失去了平衡,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水泥柱上。他粗糙的手粗暴地扯住我的大衣领口,强行去撕扯我里面的真丝裙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死死地将我笼罩。
“放开我!救命!”我拼命地挣扎,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胸口,用脚去踢他的小腿,但一切抵抗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扭打间,我的手摸到了风衣口袋里那块冰冷沉重的金属。那枚顾安教我上膛的、仅存的一枚黄铜子弹的勃朗宁手枪。
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我胡乱地扯出枪,在阿彪将那张恶臭的嘴凑向我脖颈的瞬间,颤抖着双手,凭着记忆中那次靶场的触感,将枪口死死抵住了他因为肥胖而层层迭迭的腹部,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车库里炸开,产生了恐怖的回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虎口剧痛,手枪脱手掉在地上。阿彪的动作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衬衫,然后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坍塌的肉山,重重地倒在了我的脚边,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来。
我贴着柱子缓缓滑落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前一阵发黑。浓重的血腥味冲破了劣质烟草的恶臭,直往我鼻腔里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颤抖的手指。我从地上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光芒在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无比刺眼。我机械地拨通了那个保存在紧急联系人里的、深蓝色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顾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和彻骨的寒意,在这个刚刚夺走了一条人命的凶案现场回荡,“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