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水,或是另有打算。
“怎么了,陈先生?”管笙依然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礼貌地推开他的手,报以微笑,“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陈清益心乱如麻。
他要什么?他要向乌偿命。
他说:“听着,答应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不要节外生枝。”
管笙像听了个笑话,笑得算不上礼貌。
“那是另外的价钱,陈先生。我们从未约定过什么是‘节’,什么是‘枝’。”他回答。
陈清益愕然:“你什么意思?”
“老土的问题。”管笙说。
“向乌没被处刑?”陈清益立刻怀疑,冲到窗口向外张望。
“你亲眼看他被拉出去的,怎么可能没被处刑?”
海风卷着浓郁的血腥气铺面而来,夜色中远处一片模糊。
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越来越近,一只黑色的小鸟从窗口飞了进来,但陈清益没空赶它走。
闻到血腥味,陈清益全无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有点想吐,强忍着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走?你知道这不是直播,录像还没有公布。我们把渠影杀了,现在就能走。”
管笙说:“明天才是最后一天,游戏还没结束。”
“游戏结束了!”陈清益感觉管笙脑子有病,咬牙切齿,还怕楼下人听到而压着嗓音,“你是真凶!你是叛徒,你忘了?你没被票出去,明天投票后其他人全部出局,我们赢了!”
“不好意思,如果真是那样,那是我赢了,剩下的这几位包括你在内都不是凶手。”管笙友善地提醒他。
陈清益气得直拍脑门:“是,是!现在不是游戏的问题,我是说你要干什么?”
管笙无辜道:“玩游戏啊。”
陈清益现在断定,管笙一定有鬼。
“陈先生,昨天向乌和周正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管笙好心询问。
昨晚,向乌对周正说——“死人也可以投票。”
“我还是很危险的,不像您高枕无忧。”管笙最后对他露出笑容,不再停留。
午夜钟声敲响。
每敲一下,陈清益的心跳便加快一分。
管笙没有非玩不可的理由,渠影没有过激反应,他甚至没去给向乌收尸,说好假死的蛇妖不见了,答应送他们回去的初弦到现在没动静。
十二声过后,管笙的身影隐在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下。陈清益终于忍不住喊停他:“等一下!”
管笙一定有事瞒着他。
他被管笙耍了。
陈清益强硬道:“新的一天已经到了。我要现在就开始讨论投票。”
管笙冲他微微一笑。
“我很乐意。”
再度开场。
恍惚的周正仍在原地瘫着,邱纷也坐在原位,不过看上去是等待已久。
渠影同样尚未离开,手心里多了只黑羽小鸟。小鸟使劲用毛绒绒的脑瓜蹭他手指,时不时因为他故意不摸而用力啄他一下。
初弦静默站在桌后。
“你们……为什么不走?”陈清益大脑非常混乱。
“等你。”
是很久没有开口的邱纷回答的他。
“等我?”
“你一定会回来。”邱纷说。
管笙绕了一圈,照旧坐在邱纷旁边的位置上,问初弦:“陈先生要提前开始今天的投票,可以吗?”
“可以。”初弦回答。
陈清益死盯住管笙,几乎要沉不住气。
“怎么……”周正迟来的疑问卡在喉咙里。侦探天然的责任感催促他撑起身体,忽略还在发抖的手脚和一团乱麻般的思路,为其他人梳理现状。
“我们只剩六个人了,我是侦探,”周正一一指过,“陈哥是牧师,管笙是警员,邱纷是演员,渠影,你是什么身份?”
渠影正敛着眼睫戳鸟。他戳黑鸟屁股一下,毛团就愤怒地啄他手指一下,一人一鸟玩得乐此不疲。
场上静默数秒,直到有人又要着急,他才慢悠悠地说:
“我是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