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夏盯着那句话,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你已经跟他说咱俩是好朋友了,他都到家好一会儿了,至今没跟我说自己机缘巧合认识了你,估计之后也不打算说了。”虞霁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倒也没有不高兴。
东篱夏有点意外,“啊?他没跟你提遇见我爸、认识了我这事吗?”
“没啊,”虞霁月回得干脆,“他估计觉得这事儿不值一提吧。再说了,我连决定选历史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他正式报备呢,认识我同班同学这种小事,在他那儿排不上号。”
东篱夏确实有点惊讶,但想想也是,虞霁月连自己决定学文这件事都没提前跟这个哥哥打招呼,相比之下,认识了妹妹的同班同学这种程度的小事,不说也太正常了。
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是一对神奇的兄妹啊。
想到这儿,她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顺手敲给虞霁月:“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哥怎么还懂那么多经济和商业的东西?他不是学化学的吗?”
虞霁月发来一连串【狗头】表情,慢悠悠地打字,“你是不是忘了我家是干啥的了?”
“我哥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从小耳濡目染,这点东西再不懂,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东篱夏这才反应过来。
虞霁月家里生意做得不小,虞光风作为长子,平时接触点这些再自然不过。
大少爷,商务舱,聊炒股,情商在线,还能把飞机邻座聊成忘年交——
这么一想,突然就一切合理了。
她忍不住小小地在心里“哇哦”了一声,随即忍不住轻轻咂舌。
这兄妹俩拿的,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开挂人生剧本啊。
家境优渥,男帅女美,脑子还好用,还都特别有主见,各自清醒又有主见,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
她在心里象征性地哀嚎了两声,算是对命运不公的抗议,然后顺手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贺疏放的消息停在十几分钟前。
“不会是我偶像吧【狗头】”
哦呦,猜得真准。
东篱夏没第一时间回复,决定找虞霁月确认一下,又切回了和“我见诸君多有病”女士的对话框,“那个,我加上你哥微信这事能跟贺疏放说吗?”
她斟酌着用词,没提
贺疏放可能也想要联系方式。
虞霁月回得爽快,“当然能说啊,这有啥的。贺疏放要是也想要我哥微信,你让他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把我哥名片推给他。不然你从中间转一道,不好跟我哥说,反而尴尬。”
东篱夏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对,虞霁月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把细微处都替朋友考虑得很周到。
于是她重新回到和贺疏放的聊天界面,打出一行字,“恭喜你,答对了。”
对面瞬间被问号刷屏:“???????????????”
东篱夏没再卖关子,干脆把自己和虞霁月的聊天记录全都合并转发了过去,几乎可以想象出贺疏放看到那些内容时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个信息量确实足够贺疏放消化一阵子了。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贺疏放的消息才再次涌来,“我的天,真就偶像剧情节呗?”
“啥运气啊,叔叔居然跟他坐同一趟飞机,还相谈甚欢!我还一直想着等哪天我进了省队或者拿了牌子,才有脸去加偶像微信呢,没想到偶像这么平易近人【抓狂】”
字句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激动。
东篱夏看着这一串话,忍不住揶揄他,“哟,贺少爷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挺无所谓的样子,怎么一到偶像面前就变得这么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了?”
贺疏放很快回复,“那能一样吗?偶像对我来说,是和你一样,属于‘非常重要的人’那个分类里的!”
“虽然……偶像肯定没你重要吧,但在偶像面前,总得注意点形象,留个好印象不是?”
几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却让东篱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虽然没你重要。
她忽然意识到,贺疏放似乎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用最自然的口吻,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刻,透露出她在他那里的分量。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德行。霁月说你可以问她要偶像微信,我先去陪我爸了,回聊。”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停留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朦胧地带。像春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
她却并不着急去催开它。
恰恰是这种不必言明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不张扬,不越界,构成了她十六岁冬天里最安稳也最隐秘的快乐。
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东篱夏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客厅找爸爸。东耀景正蹲在行李箱前,把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塞,嘴里还念念有词,抱怨出差时带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