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立刻洗了手,去冰箱里把鸡蛋和大头菜拿了出来,切菜的动作实在算不上娴熟, 大头菜让他切得薄厚不均,歪歪扭扭堆在案板上。
行吧,有吃的就行。
紧接着,是开火、烧水,蒸汽慢慢腾起来,把厨房填得暖烘烘的。
东篱夏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他忙来忙去,听着锅铲和大勺碰撞的声音,心里莫名其妙踏实了几分。
她忍不住问,“你居然还会煮面?”
贺疏放一边打鸡蛋一边乐了,回头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你以为我像虞霁月一样,连泡面盖都得用剪刀捅?”
东篱夏也乐了,“怎么又拉踩上人家霁月了。”
水沸了,贺疏放抓起一把挂面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散,“我爸妈从小就忙,不怎么着家,我要是不学着做点吃的,光靠面包牛奶,能长到今天这么强壮,还能爬阳台取钥匙?”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面煮好后,两个人一人一碗,两张椅子并排摆在小小的餐桌旁,对着各自碗里热气腾腾的面。
东篱夏低头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吃吗?”贺疏放忽然抬头问她。
当然不好吃。
面条煮得有点烂了,鸡蛋也有点老,大头菜也煮得过了头。
但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高情商的东篱夏又向来谙熟说话的艺术,“汤很好喝。”
贺疏放笑了,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接着问。
吃着吃着,东篱夏忽然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刚才在外面,你不害怕吗?”
贺疏放夹面的筷子顿了顿,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在空调外机上的时候,肯定害怕啊,手心全是汗,只能一直告诉自己别往下看。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骑士病突然就上头了,那种时候要是缩回来,就更不敢再上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呗。”
东篱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小红本那次也是这个道理吗?也是骑士病犯了?”
贺疏放先是“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一茬,“……这你也知道了啊。”
“是呗,甄盼看见了,说你被付观亭训了五分钟,点头哈腰的,实在是辛苦你了。”东篱夏笑得更开心了,多少带着点揶揄,“怪不得总叫我公主,原来是自己想当骑士想得不得了。”
贺疏放脸上有点挂不住,虚张声势地瞪她,“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收盘子刷锅了。”
东篱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低头继续吃面,心情却明显轻快了很多。
贺疏放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就算乐意当骑士,不是也只给你一个人当骑士嘛。”
声音很小,但东篱夏还是听见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连忙追问了一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少年的耳根顿时有点红,“没说什么,快吃。”
好吧。
一顿简单的面条,两个人倒也吃得有滋有味,汤都喝得见了底。
饭吃完,贺疏放自觉去刷锅。东篱夏把碗筷收过来,一起站在水槽前。
水声哗啦啦地响,两个人肩并肩站着,一个刷锅,一个刷碗,谁也没说话。
一瞬间,东篱夏忽然觉得,哪怕世界继续混乱下去,只要他们两个人在彼此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瑞敏出院回来之前,贺疏放还是照旧帮她取外卖。
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吃外卖,有时候贺疏放已经能熟门熟路地从她家冰柜里翻出速冻水饺来煮上一锅。
东篱夏甚至有点怀疑,贺疏放要比妈妈更熟悉她们家厨房了。
做核酸的时候,两个人依旧约着一起下楼,肩并肩走在小区里,步子不知不觉就慢下来。
时间本来就紧,两个人却总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有时候吐槽老师的ppt,有时候说哪家外卖踩雷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走着。
东篱夏一度相当嫌弃大课间不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