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什么呀?”林知仪一头雾水。
“他们说你被打了!”周晶晶撸起袖子就要替她出头,“是哪个王八蛋动的你?”
林知仪摇摇头:“没人敢打我。”
“嗯?那怎么都在传家长不满意你给小孩治疗哭了,大发雷霆,和你吵起来,还动手了……”
“他是动手了,但打的不是我,是自己孩子。”林知仪一边好脾气地解释,一边好奇,“到底是谁在乱传谣言?”
“你真没事儿?”周晶晶是正畸医生,长期跟林知仪配合,给儿童制定正畸方案。两人合作无间,关系非常好。听说林知仪受伤,自然一万个担心,亲自来确认人没事,周晶晶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又将心比心,当妈妈的角度,“那孩子呢?”
“哭着被拖走了。”
“唉——”
门再次被叩响时,已是下班时间。林知仪正在关电脑,种植科的江岳来探她。
“小事儿,都处理好了。”林知仪跟晶晶啰嗦了好一会儿,这时不想再费口舌,轻描淡写地谢过江岳的关心。
“你没事就好。”江岳双手插兜,朝林知仪建议,“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傻乎乎自己冲上去硬碰硬。”
他大概得到的信息比周晶晶准确,说的话很有针对性。
“要不是林医生冲过去,孩子肯定会被打伤的!”孙瑶有些不服气,因为在她看来,林知仪这样做才不是傻。
“估计那人也没想真动手,毕竟是自己孩子,吓唬吓唬得了。”江岳不信有人会在公众场合动手,坐实家暴的罪名,十之八九只是想威慑孩子,制止哭闹。
“我看未必,”陶桃作为亲历者,很难赞同他的推测,“他推孩子可是实打实地用了力。”
江岳笑:“他也就仗着你们几个女生心软、护孩子,要遇上心狠的,真就要看看他能下多狠的手。”
林知仪承认自己不是慈悲亲和的救世主,却也学不来他的冷心冷肺。她没接话,默默收拾好电脑桌。
“江医生,”孙瑶坐不住,反问江岳,“如果今天遇上不理智家属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江岳耸耸肩,无奈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赔小心,尽力安抚。”
他是从遥西路分院调过来的种植总监,面对的客户都是成年人,很少有不配合治疗的。加之他脾气好,会来事儿,对顾客几乎百依百顺,是种植科很受欢迎的医生,所以从没遇到过闹事的,经验也无从谈起。
林知仪拣好手机、车钥匙,背上单肩包,笑:“合着你全是纸上谈兵呀?”
她一笑,江岳总算松了口气。到总部的第一天,江岳就注意到了林知仪,打听到她单身后,明里暗里追了好久,始终都没能跨越同事关系。两人的科室平时没太多交集,熟起来完全是因为江岳的助理唐蕊跟陶桃是合租室友。林知仪对他没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还是厚脸皮贴过来,不外乎借个由头见她一面,关心她一下,刷刷存在感,说不准哪天就打动了。
“看起来,林医生今天算是积累到实战经验了。”江岳跟她开玩笑,“要不我今晚订一桌,请林医生赐教?”
林知仪慢条斯理地摸出口红来也不着急涂,只捏在手里,边走边笑:“我傻乎乎的,只懂硬碰硬,哪有事后诸葛的能耐呀。”
从医过程中,遇到不配合、不理解的家长是常事。那天的闹剧过了就算了,林知仪根本没放在心上。两天后,行政办的一通电话提醒了她,她不在意不作数,因为有人没翻篇。
段雪意的爸爸投诉了林知仪,理由是:技术差、服务差,对待顾客毫无礼貌,粗暴无礼。他要求医院严肃处理林知仪,否则将一步步向医管局、卫健委投诉,直至他满意为止。
林知仪闻言,人都气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行政办邝主任头都大了,一边是无赖家属,一边是刺儿头员工,别看他平日里统管医院行政事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实则他谁也得罪不起。但凡处理不好,两边不是人不说,还得挨上头一顿骂,他急得生了溃疡,林知仪却不见愁容。他隔空点点她,唉声叹气,“你本来好评度就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