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塞克走到医务室门口,透过玻璃窗望向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北方川流,左脚缠着厚厚的绷带。
此刻的川流刚打完镇痛药,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眉头却皱得很紧。
海塞克轻声说:“最近报纸上天天都是她的消息。地方出身、无败二冠、所有人都在喊三冠……”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孩子身上有我的影子。”
坂本愣了一下。
“当年我也是这样。”海塞克背靠走廊墙壁,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沉睡的川流脸上,
“从大井转到中央时,所有人都喊着‘地方的希望’‘奇迹的偶像’。每一场比赛背后,都有几万双眼睛盯着。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是‘果然如此’。”
她停顿片刻。
“那种感觉——你知道吗?不是怕输,是怕辜负。怕那些远道而来、举着横幅、冻红了手还扯着嗓子喊你名字的人,在你输掉后露出失望的神情。”
坂本没有说话,手却不自觉攥紧了。
“我也想赢下所有比赛。”海塞克轻声道,“但我没有做到。我也输过,在最想赢的德比上,拼尽全力还是输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发现,那些在我输了之后依然站在看台上为我鼓掌的人,比只在我赢时欢呼的人多得多。”
她转过头,直直看着坂本。
“告诉她。偶像也好,英雄也罢——不是非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才能发光。”
说完,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坂本的肩膀,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走廊地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坂本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转回头,看向医务室的玻璃窗。里面的川流依旧皱着眉沉睡着。
她不是害怕输掉菊花赏。她是害怕——如果不跑菊花赏,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失去“岩手之星”的光环,失去所有人的目光,失去存在的意义。
坂本推了推眼镜,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出走廊,去学园超市买了三个苹果。
……
晚上八点。
医务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北方川流是被苹果的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脚踝传来的钝痛让意识迅速清醒。白色天花板、消毒水气味、缠着绷带的脚踝……一切都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看到了坂本训练员。
他坐在病床旁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水果刀和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削得很慢,苹果皮断断续续的。
“……你的刀工真烂。”川流的嗓音有些沙哑。
“醒了啊。”坂本没抬头,专注地尝试让第四次削皮保持连续,
“校医说明天再做一次详细检查。韧带拉伤,没骨折,需要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
“是的,一个月。”
苹果皮终于第四次断开。坂本放弃了完整削皮的执念,把苹果切成不太均匀的几瓣,放在餐盘里递过去。
川流没有接。她偏过头,望着窗外。
“菊花赏……还来得及吗?”
坂本将餐盘搁在床头柜上。
≈ot;理论上,时间卡得很紧,但勉强能赶上。≈ot;
他语气平静,≈ot;可你中断训练后,备战期只剩一个月,体能会大幅下滑……≈ot;
≈ot;所以来得及?≈ot;
≈ot;来得及是来得及。但这意味着恢复训练一开始就得上高强度,你的脚踝会承受极大的……≈ot;
≈ot;那就没问题。≈ot;川流的语气像在下某种不容置喙的判决。
坂本望着她的侧脸。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攥在被子上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
≈ot;川流。≈ot;
≈ot;嗯。≈ot;
≈ot;你想跑菊花赏,是因为真心想跑,还是觉得必须跑?≈ot;
川流没有回答。
≈ot;你是害怕三千米太长,还是害怕不跑三千米后,别人会怎么看你?≈ot;
≈ot;……这有区别吗?≈ot;
≈ot;有。≈ot;坂本从口袋掏出那本翻得快散架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