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朝廷从贪官商贾那里查抄的钱,只能缓解一时。麟德殿日夜昼亮,宰臣商讨生钱的法子,把目光落到了淮南。
而今茶道不再是禅事,坊间风靡,驿道上开起了茶摊,人人都肯花两个铜板吃碗散茶。
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提议从淮南试点征收茶税,户部尚书卢敬才附议。
盐课案的暴乱便是由此而生,黄彦觉得他们疯了,却是无法言说。回到政事堂,他问崔伯元为何不反对,崔伯元道他也没反对啊。
“是你与我说燕王孤心苦诣,为了河西百姓,政事堂当助其一臂之力。”黄彦点了点胸口,“可会议上,只我一个人说话。”
崔伯元忙着回案前批文书,闻言无奈:“我不似黄堂老学问深厚,如何舌战群儒。”
黄彦呵笑:“当年崔令公一篇雄文令天下儒士拜倒,圣人因此决意彻查盐税贪墨——”
“过去的事了。”崔伯元提笔取墨,勤勉公务的样子,“圣人一代明君,此番早有决断,事已落定,黄堂老还忧心作甚。何况我并非偏袒燕王,任由这些后生胡作非为,我们的公事还如何开展?”
“是啊,为了安抚这些臣子,宫里要举办马球赛。”黄彦露出了牙哨,像是伏线已久终于揭露最后惊人的一笔,“崔令公不会还未听说燕王妃的事吧?”
黄彦传诏常在御前走动,在赵内侍等权宦面前也有几分薄面,他要说的无外乎宫中秘闻。
崔伯元搁笔,作势聆听。
黄彦缓缓踱步,道:“大婚当夜燕王妃掌掴燕王,现下宫中传开了,都说燕王妃是个悍妇。”
崔伯元倒真有些惊心:“何人所言?”
“尚宫局派去王府管事的女史,犯了事,死前口不择言把什么都交代了。”
“一个死人说的话可信吗?”
“那就不知道了。”
世家旧望尊儒崇礼,是以有别于追捧胡风的关中新贵乃至宗室。崔氏上数五百年,至今屹立不倒,称得上西京第一高门。崔氏嫁女收取的彩礼成千上万,便是因她们的才德举世无双。
而今崔氏女中最为显赫的燕王妃,竟成了一个悍妇。
老祖宗泉下有知,该气得又喝一回孟婆汤。
马球赛在皇家禁苑乐游原举行,届时文武重臣贵族子弟列席观赛。皇后召玉其入宫,在尚宫们指导下筹备期间的礼仪与膳食等等。
皇后有意栽培,玉其心存敬重,可一起的还有太子妃。太子妃地位尊崇,自是主持大局的人,玉其什么也不便说,什么也不能做。
这日太子妃召人到尚食局试菜,玉其放下手头的事,带着豆蔻与一众蓬莱殿婢子风风火火来了。宫婢屡次提醒王妃小心慢行,进了尚食局,真的差点出错。
尚食局院子陈列竹架与网,分门别类晾晒食材。宫人穿梭其间,忙碌不已。玉其收起步履,慢慢走进宫室,好似一群天鹅游进了池子。
豆蔻在宫中学了些规矩耀武扬威,宣燕王妃驾临。偌大一屋子的人看了过来,太子妃站在案台边,手里正握着一双银筷。她将夹起的果子放回盘中,颔首微笑。
玉其不知该不该笑,因为太子妃身边有道熟悉的身影,是夏顺。
夏顺略施粉黛,挽着妇人发髻,戴金臂钏,一身青色罗裙。
“此间事务繁杂,我多叫了一个人来帮手,这是夏奉仪。”太子妃微微侧身,让夏顺拜见燕王妃。
豆蔻难掩震惊,低声问什么是奉仪。婢子答曰太子嫔妃最末,位九品。
“她……”豆蔻见玉其也一时说不出话,再度看向夏顺,“你……”
夏顺稍抬下巴:“哪来的婢女,不懂规矩。”
豆蔻瞪直了眼。
太子妃柔声责备:“那是燕王妃身边的人,说话客气些。”
玉其笑了:“夏奉仪与我是旧识,怎会不认得我身边的人。”
人们都说燕王妃自幼在圆觉寺为母奉佛,应是刻意隐瞒了经商的事。夏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面色一僵。
“是吗?”太子妃意外,“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买马的时候遇见了夏奉仪。”玉其点到即止,在夏顺看来却是十足的侮辱,要彻底揭穿她是个牧户的女儿,养马为生。
夏顺在太子妃身后,朝玉其露出了质问的眼神。
太子妃道:“听闻河西人皆好马球,燕王妃可也会打马球?”
玉其道:“会骑马而已。”
“哦……”太子妃转身去看案台上的美味珍馐,大有一面做事一面闲谈的意思,“之前阿放与你一同骑马游玩,可是我记错了?”
“太子妃没有记错。”玉其上前,从宫人手里接过一双银筷。
各色肉馅毕罗、曼陀样夹饼、透花糍、梅花酥、巨胜奴、酪樱桃,还有玉露团。粉白的面团雕刻成了宫廷音声部,几十个小人吹奏起舞,惟妙惟肖。
玉其夹了些放到盘中,让豆蔻端着。玉其看了一路,豆蔻便吃了一路。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