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狼狈为奸——”
李重珩勐地拔刀,刀锋直指李景。
李景一顿,道:“贵妃与柳侍郎,宫中无人不知。怪只怪你有个下作的母亲,其罪当诛,却追封了皇后。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占尽了一切!”
李重珩越过刀尖看着他。
“你想要吗?”李景抖擞了一下蟒袍宽大的衣袖,已经脏了,那颜色仍在猩红的火光中熠熠生辉。
“拿去啊!”
李重珩收紧了虎口。
“你不敢!”李景放肆地笑起来,“名不正言不顺,你也怕天下人耻笑啊!你也有恐惧的东西!”
李重珩闭了闭眼睛:“大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李景缓缓上前,就要触碰刀尖。
李重珩一下松手,反握刀柄。
李景走到他身边,微笑:“你也不过如此。”
“殿下……”
“太子殿下!”
宇文念率人找来,撞见了他们:“七郎!” 李重珩把刀收在背后:“太子殿下受了惊,神志不清。”
“殿下无恙吧?”宇文念迟疑着看向李景。
“嗯。”李景带走宇文念,都没再回头。
人们砍伐树木,划出了一道界限。火烧透了山的一边,李重珩听说玉其上了山,四处找人。
尘烟迷瘴里人们一声又一声呼唤着“燕王妃”,忽然听见一声回应:“我在这儿!”
李重珩浑身一震,拨开人群大步走去。
那身影逐渐清晰,他压低了眉眼,面色可怖。
李重珩站定,玉其就像个束手就擒的兔子,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知如何开口,忽然被拥入了他的怀抱。
他身上有股火烧的气息,有力的大臂勒着她后颈肩背。
玉其心头堵得厉害,方才的恐惧变成了酸涩的东西,那么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仿佛都找到了承托。
原来这就是夫妻,只要这个人出现在面前,遭遇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豆蔻……”玉其轻喘着。
“人找到了,你别担心。”李重珩松开怀抱,扔把玉其揽着。他看了眼旁边孤伶伶的夏顺,眼底涌起杀意。
“东宫的人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玉其压低声说,“豆蔻与夏奉仪发生争执……我们回去再说。”
山火惊动了宫中,皇后为免扰了圣人清修,做主让太仆寺的人调查缘由。皇子公主暂时住进了温泉宫苑,泡汤压压惊。
豆蔻醒过来了,却是遍体鳞伤,看着就心疼。小薛医官说,豆蔻习武,体格健魄,受点小伤不打紧。
豆蔻笑说:“王妃紧着自己才是。”
“还笑得出!”玉其瞧着豆蔻破相的脸,那伤疤狰狞,用纱布缠起来了,“小薛医官,别让她留疤。”
小薛医官道:“恕难从命,这伤太深了,没有感染已是万幸。”
玉其蹙眉:“你说你也真是的……”
豆蔻得意:“留疤就留疤了,奴可是猎了头虎,比那太子还要威风!”
玉其瞪大眼睛,想要警告她小心说话。小薛医官仿佛什么也没听见,颔首告退。
豆蔻咕哝:“奴知道的,这事儿不能到处说,否则他们就要把山火的事情怪到我们头上。可那真不是奴干的,王妃难道相信那个夏顺,也不信豆蔻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故意做这种事。”
豆蔻登时不满:“那也绝不是奴失手做的!他们东宫的人都打着火把,要怪也该怪他们……”
听雪在门外传话:“王妃,崔六娘子求见。”
豆蔻哼声:“装模作样……”
玉其失笑,叫人把豆蔻看着,来到堂间。
崔玉章和几个娘子纷纷拜见,玉其不知来了这么多人,有点意外。
“家中听说了围场的山火,叫我来探望。大家也惦记着王妃……”崔玉章有点做作地上前,想要做出姊妹情深。
玉其道:“我没事的。”
崔玉章暗暗努唇,有点气闷。
“都坐。”玉其叫人传来热茶,围坐说话。
“燕王可好?”
“听说燕王出手灭了山火……”大家说是来探望她的,话里话外问的却是李重珩。自然,她们的父辈如今都是燕王党羽。
“说来也怪,这下雪的天气,怎的生了山火?”
“坊间都说,天子失德……”
玉其原就有点倦怠,却不得不拿出精神应付她们:“这些话不该是你我议论的。”
几个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崔玉章道:“五姐姐定是乏了,我们便不多叨扰,这就回去吧。”
廊檐下起了雪,她们瞧着还不想走,可也只有应和。她们起身告辞,听见门外传来宣唱。
李重珩去见了皇后与太仆寺的人,终于回来了。看见这么多人,他微微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