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严苛,尤其今晚是新太子第一次在东宫举办宴席,她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张罗,要求众人马虎不得。
司馔平日对司闺这位老媪言听计从,但司闺过于干涉食官署内务,令人不快。
二人当着一众仆役就吵起来了,司闺嘴快,司馔说不过,气得抓个大勺就要打人。
崔玉宁没和玉其说这一出,玉其一来便撞见这幅景象,仆役围在一起看热闹,乱哄哄的活似两市米店。
今日一连三番的冲击哗地点玉其的怒火,正要训斥,崔玉宁的声音率先响起:“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
人们陆续收声,看见玉其大驾,那些怕事的仆役直接溜了。司闺司馔争先拜见太子妃,又彼此瞪了一眼,一副世仇模样。
玉其按耐情绪冷静片刻,缓缓睨了崔玉宁一眼。崔玉宁装傻:“东宫之中岂容尔等放肆?惊扰了太子妃,还不知罪?”
司馔忿忿道:“禀太子妃,今日太子殿下宴客,命我多备些佐酒小菜。司闺却要我临时更换菜肴……”
司闺驳道:“你备的那些腌菜根本就是粗俗之物,怎能呈至太子殿下面前,何况你也知道,今日贵客云集……”
司馔急忙说:“因着宴请河西节度使,我特意准备了西北风味的菜肴,今日的菜单一早就拟好了,时蔬和鱼都是托人从司农寺拿的鲜货。事已至此,若是我有错,我认便是,可万不能耽误开宴啊!”
玉其做王妃的时候便不大管府上内务,东宫少说有千百人,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旦管了就要与人斗。
今时不同往日,真斗起来,这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玉其上前揽住司闺,和颜悦色地说:“都是我的不是,冬日困乏,忘了差人通传。裴公乃太子舅父,只当家宴便是,这天儿冷,吃些酒也是好的。郎君们吃酒倒也不计较佐酒小菜,况且他们多是行伍出身,聚在一起便是自在。今日东宫举众宴饮,内坊的娘子也该同乐……”
司闺板起的面孔有所缓和,却是疑道:“太子妃可是要赐宴?”
“司闺吩咐下去,还不是食官署的活儿。既然他们做了让你不快的事,罚一罚也好。至于受赏的宫人,自然就斗记着你的好了。”
司闺到底是老资格,一听这话,当即告罪:“下官万万担不得这名头!既是太子妃赐宴,便……”
玉其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且记住了,是谁的东宫?”
“是,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东宫……”
“司闺辛苦了,今日的宴席我会亲自安排。”
“是……”司闺垂首。
司馔被胜利冲昏头脑,忙叩谢太子妃。
玉其让崔玉宁留下安排,临走低声说:“四姐姐设计让敌人内讧,从而将他们赶出东宫,我自然不会拒绝。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与人斗其乐无穷,那是胜者之言。兵家没有常胜,我不希望哪天醒来听说东宫出了命案。”
崔玉宁张了张嘴,说:“一切为了太子妃。”
东宫有个临龙泉的禅室,李重珩不喜求佛问道一类的东西,让人做了修造。
今日晴好,却也下起雪,雪花纷纷扬扬,很快便在屋檐上覆盖了一层薄雪,更显泉庵古拙之意。
玉其四处没见着祝娘,过来听见琴声,便知道裴书伊又央着她弹琵琶了。
东宫属官里有几个善音律的,载歌载舞,酒席才刚刚开始,众人就似醉酒了一般。
孟镜同谢清原谈论古今,裴勖看不过那老头子纠缠后生,把人叫来吃酒。
孟镜连连摆手说他不会饮酒,裴勖啐骂假正经:“七郎在河西的时候,托你寄来蜀地名物,那几坛剑南烧春可是你千叮咛万嘱咐叫马夫莫要碎了的!你个老酒鬼,吃不了酒了,还做甚太子太傅?”
孟镜无奈一笑,只好与武官同席。
不大的泉庵群英荟萃,文武属官列席而坐。李重珩就在他们中间,手中的杯盏没有空的机会。他骨子里的气势完全释放出来,举手投足尽是风流得意。
玉其悄悄穿过人群,不想给崔安发现,叫了一声太子妃。于是一声高过一声,人们接连停下来拜见。
“臣见过太子妃。”人影之中,那一抹绿袍犹如雪中翠柏,冷冽的风从背后花窗吹来,他幞头垂带飘荡,白皙的脸上泛起酒渍的红。他高举酒盏,期待地望着她。
想来他们也走过了四季,而他什么都不曾改变。
玉其感到心悸,正要去拿那杯酒,只听高处传来一声:“太子妃。”
玉其恍惚回头,李重珩道:“太子妃,来我身边。”
只一瞬迟疑,她走了过去。人们让开了道,又拥簇上来。
琵琶铮铮,雪更深地覆盖了宫室。
圣人特许裴公在西京过年节,偌大西京他却嫌无趣,每日赶早来东宫找孟太傅下棋。
孟镜做了太子太傅,对李重珩的功课要求更加严格。李重珩原不是认真读书的性子,做了太子竟装模作样起来。
玉其每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