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砍进何仝腹部,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可置信似的,忽地喷出血来:“你是……”
蔡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抓起他脑袋,一脚踹下城楼。
响声仿佛惊醒了城楼的士兵,求饶说他们是河内州兵,被何仝要挟,他们并不想伤人。
蔡酒趁机把人都抓了起来,捆到李重珩面前:“殿下,如何处置?”
李重珩偏头打量他们,食指轻点脸颊。薛成之走来,一刀划过士兵的后颈,血溅在他脸上,他气冲冲道:“苟且之辈,不忠不义,不能留。”
李重珩拎起胡跑瞧了眼上头洒的一道血,余光瞥向藏在角落的女郎:“你家二郎有点意思嘛。”
薛飞之握着刚解脱束缚的手腕,前来作揖:“太子殿下。”
薛成之一愣,随之惊愕。
李重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率人下了城楼。
城中萧瑟,群马飞奔过巷,薛成之疑是敌袭,提刀挡在李重珩身前。
马儿在三尺开外勒停,为首一个戎装女人,也不下马,冷傲地说:“那伙叛军被我等俘虏,请太子示下。”
“果然是十一娘,计之深远。此处留一镇人马,其余同我去荥阳。”城门大敞,鹓扶君低头来到身边,李重珩默了默马鬃,翻身上马。
鹓扶君英姿勃勃,率领上千兵马奔向广袤的原野,红日在他们背后缓缓沉了下去。
没有朝廷颁旨,薛家军不敢开幕府,暂时将荥阳设为大营。
老将们原打算集结兵力,前去攻打河内,不过半日,就见薛成之回来了,还神奇地带来了上千精锐。
老将眼光毒辣,一看李重珩身边跟个女将,便知这是太子。他忙把人请到堂间上座,叫众人来觐见。
李重珩道:“将军不必多礼,我此番正是为成德军而来。”
话说裴书伊离开西京之后,从河西军余下两万人马里选拔了五百精兵,自京畿以南奔赴河南。
李重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河南,率东宫卫前来,两方人马在道外荒废的邸店撞上,裴书伊很是不快。
蔡酒等人出身河西军,熟悉自家女将的脾气,头一次看她与兄弟这般置气,都有点杵。不过,秉着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她同意了合作。
薛成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凉茶,把茶盏一放,问:“太子殿下怎知何仝使诈?”
“太子在河西领过斥候,最擅侦察。”裴书伊有气未消,可夸起自家兄弟也不客气。
薛成之和堂间大将都愣了下,恐怕全天下的人神应九年太子的军功是运作来的,毕竟那时他才十七八岁。
李重珩不以为意:“自河北起事,所有的军报我都看过。何仝其人刚愎自负,好急攻,起初河北派他打头阵。他不该在河南拖延,为了打你,硬是拖了两个月。他援河东,也是采取大军速攻。是以我想,魏博军擅攻而非守。何仝引你去河内,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
“的确。”薛成之正色,“何仝打法强硬,经不起久耗,所以我能在荥阳拖他这么久。此番他引我攻城,我想他该是有所准备,是以独自赴约……”
“何仝这个急先锋没有起到作用,穆贼等人都在西京摆宴了,没有他的位子。哪怕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也要守住太原,当然会把主力放在太原了。他只带了数千人来河内,那些废物被我遛出去耍了一遭,”裴书伊捧着茶盏,眉梢一挑,笑道,“大抵喝了汴河水,来世也能做头肥羊吧。”
“好一招声东击西,怪道太子殿下说县主计之深远。”
薛成之本是恭维,没想到裴书伊哼声:“在军中称我将军。”
空气安静,一屋子男人莫名有点尴尬。李重珩笑眯眯地:“薛二郎,我们的赌约可做得数?”
“……愿赌服输。”薛成之起身相拜,“即日起我薛成之就是太子殿下的排头兵,殿下说一,我绝不说二。”
家臣没有言语,他们尚不知这位太子殿下的秉性。河北之乱因崔氏而起,他们多少存着芥蒂。
李重珩只当不知:“河北三军只有你成德军誓死,忠肝义胆,我这便上疏,为你请封河南节度使。”
众人惊骇,薛成之急道:“殿下,这不妥。”
老将亦道:“我家衙内未及弱冠,怎堪如此重任?”
“我十五岁任安西巡察使,十八岁封燕王,二十一岁做了太子,”李重珩只手把玩茶盏,“我也没觉着我不堪任。”
“这……”
家臣不好驳了这话,为难之际,一道声音从角落响起:“二郎一个庸人,怎能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薛飞之料理了伤势,换了一身钗裙,岁月倏忽而过,人们惊讶薛家小妹长成了大人模样。薛成之看着她一时没有挪眼,她淡淡撇开,向座上的人行礼:“两京落入贼人手中,广济渠便成了递给贼人的刀,他们为取淮南财宝,势必强攻河南,如此要地,二郎如何服众?”
李重珩道:“便是要地,才让你薛家驻守。令尊也曾节度河北,威慑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