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沐恩泽。
永靖三年春,西域十六国遣使入京朝贡,所献香料、宝石、犀象革羽之属不可胜计。使团归国,上谕遣大雍铁骑一路护导,俾使商旅无虞,驿道畅通。
永靖四年春,诏于南州锡城立试验场,仿京畿皇庄制,划官田万亩为式。是田也,朝廷总其纲,大户协其力,农户从其愿,共行垦殖。所用粮种,悉由皇庄总司支给,以规画一,所应者众。
永靖八年,皇次子降生,此子天生异相,背生双翼,骨相奇伟,出胎即啼声震瓦,未及满岁已能腾空数尺,力可扛鼎,人皆惊为天神临凡。
永靖十年,倭寇犯我海疆,上谕设海防司于津门,敕令皇庄与京畿冶炼厂合力督造战船,以固海防。
越二载,至永靖十二年,大雍水师成军,上嘉皇庄主理宁德招忠勤卓著,特封安澜侯,授三品衔,加钦命南洋特使,率船百艘南下,寻访神器所载之天外玄铁、万年神木等异材。
永靖十五年,四时和顺,五谷丰登,各州府粮仓盈溢,纷纷奏请增建新廪。国库充盈,丝路商旅络绎于途,大雍威名远播西域南洋,万邦来朝。
第84章
永靖三十九年冬, 持续了一整年的西夷谋反事件宣告终结。
尽管明面的战事在王朝的雷霆镇压下,不到一月就彻底平定,但明面下的暗涌依旧持续了许久才缓缓波平。
天下承平, 加之帝君仁德, 中枢重视海事,近年多在东南用武, 许多人便忘了昔年大雍铁蹄的威势。
此战,皇次子裴承谨代父亲征,率大军深入西南百万大山,西南地形险恶,多蛇蟒瘴气,他亦能巧借地形, 料敌制胜,其用军疾行如风,徐行如林, 侵掠如火, 不动如山,颇有其父之风。
他本人更是亲飞入敌阵,一力横扫千军, 最后于数万敌军中摘下首领的头颅,耀武西南。
此后黔夜、明滇、六邵、白里、牢艾诸国悉入大雍辖内, 其声势赫赫, 无人不为之叹服。
但裴承谨心中并没有太多欢喜, 他已经过了容易得意忘形的年纪, 爹爹几次三番暗示他接过大将军之位,他也推脱不肯,爹爹仍在壮年,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很浅淡,他的身体依旧高大挺拔,他的臂膀依旧有裂山分海之能,可他的心不是。
他的心随着父皇的病一点点衰弱,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兄在十年前就全面接管了朝务,因为父皇的关注点放到了天护军的建设上。
天护军还要建成什么样呢?
裴承谨说不清——若说忠心,玄铁军上下亦不输天护军,若说军纪严明,也不过是大雍的优良传统,不是天护军独专。
这支队伍是皇帝意志的延伸,除却打仗,大多时候干的是些扶弱济贫,携幼扶老的事情,大事小事一把抓,人们又称它是菩萨军,但裴承谨觉得鸡毛军还差不多,什么鸡毛蒜皮都要管,这群人他娘的信奉爱与正义。
这就算了,但皇帝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似乎期望这支队伍脱离皇帝的意志,依旧能贯彻皇帝的意志。
这是个悖论,所以他只能通过天护令加强这个思想印记。
普通将士没办法像大将军那样和皇帝陛下心心相印,也没有他爹和他哥那样浑厚到可怕的精神力,甚至在裴承谨看来,他们都算不上特别聪明,到底他没有看出那位清平将军张铁案有何过人之处,运气好的离奇不算,格外擅长溜须拍马也不算,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对陛下和大将军狂热的忠诚。
裴承谨不太喜欢他。
这位张将军今年六十有七,从人类的角度来说,已经是个十足的老头,该退下来颐养天年,并随时等死的那种,可这家伙还是龙精虎猛,作为皇帝意志的贯彻者日日奔波在一线。
不是说他做的不好,但裴承谨看见他就是不自在。
他和皇兄都知道,这家伙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全靠手里的天护令给身体续航,他早年又借着皇恩激发了精神力,肉体衰老的速度比常人慢许多。
裴承谨难免阴暗地觉得,天护军从首领到士卒,人人都从他父皇身上借了寿,父皇向来慷慨,但这份慷慨也开始慢慢反噬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父皇六十岁那年,天护军的规模达到三万,天护令发行超过四万,朝中无论文武,只要获得他的首肯,即可手持令牌,自称天护。
他能理解父皇,永靖三十四年是很艰难的一年,祖母和杜相先后离世,他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依旧无力回寰,哭的难以自已,尤其是发现张铁案异常强健后,心中更多了一分自责。
可死生无常,又哪里是人力能救的?
那年他二十六,和父皇登基时一般大,年轻得宛若骄阳,他懂得许多道理,所以他用这分道理劝解两位父亲。
直到永靖三十八年末,六十四岁的帝王因为一场风寒缠绵病榻,眉宇间暮色尽显,他恍然想起这句话,一下子从头冷到足心。
他对天护军有怨,也是从那时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