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神志不清的幼虫没什么好说的,阿拉里克无声叹了口气,只要他舍不得儿子的命,这一趟就必须要走了,但走之前准备工作也必须做全——
“今天晚上十点,地点他定。”他冷声说道:“他神通广大,总有办法通知我吧。”
“就在夏医生家里。”裴承劭很有效率,一秒也不用等,直接通知他。
阿拉里克梗了一下,分不清这地点是这幼崽定的还是那个人类使了手段,但他没法问,这三只幼崽都被稳稳拿捏了,尤其是两只小的,得了他的答复就眉开眼笑,毫无危机感地朝他挥手:
“准时去哦。”
阿拉里克齿根发痒,雌虫也就罢了,菲拉斯分明是一只雄虫,怎么也这么好糊弄?
幼崽就是麻烦。
“是我和他见面,你们老实呆在宫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蹦,知道吗?”阿拉里克叫住几个孩子,虽然他觉得背后那个人类也不会让他们到处乱说,可年纪小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不是怕惹来不必要的注视,他都想用锁链把他们仨拴起来,等他回来再放出来了。
兄弟三虫不知道阿拉里克危险的心思,但他们都不傻,自然守口如瓶,尤其是被骂愚蠢的若奴,答应的时候还有些委屈。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阿拉里克全副武装,避虫耳目,一路躲着电子眼潜伏到了夏医生的住宅。
那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房,小小的花园里没有种花,全是一些据说可以入药的草,阿拉里克盯着栅栏上已经郁郁葱葱的爬藤看了几秒,上次来的时候它们还是光秃秃一片,这才几天就长成这模样了。
这里他来过,按理说已婚雌虫不应该出现在未婚雄虫的房子里,但上次出征在即,这雄虫又是半道入伙,不在计划内,一切仓促万分,来这里只是个意外,他俩当时都没有多想,可现在又来,一些微妙的情绪浮上心头。
阿拉里克突然想到夏医生不是雄虫,他也是个人类。
作为帝国的王君,地渊军团的统领,一只双s级雌虫,他和一个人类产生了不该有的交集,这也就罢了,他们双方正处于隐秘的敌对关系中,他获悉他的身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还秘密会面,这行为若是暴露,本身就是一种叛国。
“他站在那干嘛?是不是在等援军?”鸢戾天狐疑地看着监控里的阿拉里克。
“只有他一个,如果有援军惊穹会警示。”裴时济支着下巴微笑,他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街区,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扑灭任何异常:
“他大概意识到只身前来这个举动的疯狂了。”
“再带一只虫来才疯吧?”鸢戾天撇撇嘴,他虽然对阿拉里克一些举动有些不满,但对他的智力还是没有怀疑的。
裴时济笑了笑,看着夏戊:“劳烦夏卿去接一接他,看看能不能让他再疯一点。”
夏戊点点头,随即皱眉头:“需要臣用点手段吗?”
比如精神力,或者致幻类的药物,但阿拉里克来都来了——他心底隐隐打鼓,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裴时济读出他的言下之意,嘴角一抽,夏太医毋庸置疑是个忠臣,还是个积极主动的忠臣,他们君臣有默契,他的执行力超强,非常有力地推动了大雍医学的发展,但有些时候,作为君主,他还是对这位臣属的脑回路感到微微无语。
“你以礼相待,好生迎接就是最好的手段了。”裴时济敲敲桌子,驱散他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
说的也对,夏戊登时坦然,款款朝大门走去。
“戾天,回避一下。”裴时济轻声吩咐。
“他知道人类,一定也知道人类的体质脆弱,你不要让他靠太近,他和那只没成年的崽子不一样。”鸢戾天点着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就在这扇门后面。”
再远一点不可能了,这扇门只能遮挡他的容貌,却无法掩藏他的气息,阿拉里克进来就会知道这屋里还有一只强大的雌虫存在,但就是要他知道。
要他投鼠忌器,摸不清他们的深浅,鸢戾天猜阿拉里克现在肯定怀疑天行军团内部出问题了,就让他先猜一猜吧,等他露脸的时候还有惊吓等着他呢。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阿拉里克见夏戊亲自到大门口接他,就知道自己的停留被他们看见了,他身上带了精神防御的装置,军团长级别才能拥有的高级设备,里面那个人类不知道,但他接受过夏医生的精神疏导,这装置防范他没有任何问题,即便不能完全免疫,也可以挣到几秒的行动时间——对雌虫而言,几秒钟能做很多事。
人类,脆弱至极的生物,脆弱到他怀疑他走快点都能把他撞成碎片。
但这个脆弱的人类毫无自觉,还一脸奇怪地看他:
“你脑子没有病,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认真算起来,我还帮过你,你干嘛要杀我?”
阿拉里克如鲠在喉,话十分在理——反正人类战场是天行军团的责任范围,打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