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生寒意。
空气中潮湿与腐朽的气息,混合着古老木料的霉味和泥土的深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着肺部的活力。
偶尔,一阵阴风吹过,带动着墓室中的蛛网轻轻摇曳,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企图触碰每一个闯入者的皮肤。
倘若是一般人,早已吓得两股战战。
可谢华断情绝爱,心中根本不知何为“恐惧”。
秦观更是如此,他曾在天水冥渊那暗无天日、恐怖百倍之地被囚禁,早已将那些阴霾与黑暗深深刻入骨髓,以至于如今面对任何境地,都显得异常淡然与习惯。
此时他们二人手牵手走在一起,面上不仅未露出丝毫不适,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存与亲密。
迎面走来的沈墨,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观观……是你吗?”
尽管容貌有所改变,但那袅娜的身形,白皙的手腕,甜香的气息,以及站立的姿态,无一不在说明,这就是秦观。
秦观没有否认,对沈墨露出一个笑容:“靖远,竟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卸了易容术你居然也能认出我来。”
下一刻,沈墨就看清了秦观此刻的姿势。
那只纤细的手腕消失在身边陌生男人的宽大袖袍中,毫无疑问,两只手正亲密地交缠在一起,甚至可能是十指相扣。
当然,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
沈墨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欣喜,到慌乱,再到平静,敌意,不过是瞬息之间,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不虞,从唇边挤出一点笑意:“观观,我一直在找你,看见你没事就好。”
“放心,我一切无恙。”
秦观眼神微亮,没有注意到沈墨眼底暗藏的情绪,他不仅与谢华十指相握,就连脚尖也朝向谢华的方向,身体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那看似重逢的欣喜目光在掠过沈墨脸庞时,仅仅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迅速收回,再次落在谢华那棱角分明的下颌上。
仿佛沈墨只是他过去相识的一个普通朋友。
沈墨人前一向风度飘飘,君子有礼,从未有过如此脸色难看的时候。
他走上前,看样子是在对秦观说话,那凌厉压迫的目光却越过秦观的头顶,冰冷地锁定在谢华身上,声音却很有礼貌:“不知这位道友是?观观,还得劳烦你引荐一番了。”
沈墨离得太近了。
秦观现在不习惯除了谢华以外,任何带有侵略性的陌生气息。
他有些不舒服地蹙了一下眉毛,身体不自觉地朝谢华怀里缩了一下,以获取安全感:“这位是承音师兄,之前我与他比剑落败,便应允加入至高天门,一路上承蒙他诸多关照。而这位……”
秦观正欲介绍沈墨,却被沈墨先一步打断:“云隐宗首席弟子,沈墨。”
首席弟子,皆禀赋超凡,通常被视为门派未来的掌门或候选人。
譬如龙影山庄的裴熙音、至高天的谢寒吟,都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地位。尽管要听命于宗主,也并非能达到宗门长老那般德高望重的高度,却拥有着极为特殊且显赫的地位。
一个大宗门里,外门弟子数以万计,内门弟子亦达上千之众,掌门亲传弟子不过寥寥几个,而首席弟子,从来都只有一人。
几乎每个门派如今的掌门,都曾作为首席弟子,被宗门器重。
沈墨本以为对方会自惭形秽,知难而退,没想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望过来,神色十分平静:“谢承音。”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介绍。
是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秦观像是有些不耐烦这么长时间的寒暄,鼻音很重地对谢华道:“承音,你方才说陪葬室通常位于主墓室的走廊,或通道两侧,可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未见到主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