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吗?
沈墨念及此处,眸色不禁黯淡了几分。
常言道“君子无所争,其争也君子”。
虽说并非出于本心,可他到底还是做了暗害对方的小人行径,于心于德,他似乎都已经……不配与对方相争了。
谢华并未再多言。
转身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秦观,语气平静:“我们走吧,穿过前方的中室,便是主墓室。”
秦观打算直接离开,但莫名地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他回过头,望向那个坐在深沉阴影的身影,从腰间佩帏中取出几颗珍贵的疗伤丹药,心中微叹。
“靖远,适才我一时失手伤了你,实属无奈。你先服下这些丹药,暂且稳住伤势,也好让身体舒服些。”
秦观顿了顿,又道:“方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我知道,那并非你的本意。”
“不,此番确是我的过错。”
沈墨未抬手拭去唇边残留的血迹,眼神中交织着深沉的情感与难以掩饰的颓然,他望向秦观,低声道:“你们先走,我……调息片刻,随后就到。”
秦观点头,那双月灰色瞳仁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也好,你自己小心。”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墨耳畔似乎还能捕捉到空气中,秦观那轻柔中夹杂着淡淡责备的声音:“承音颜与,你可曾自省,方才哪处行为有失?”
谢华微微一愣,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秦观似乎带着几分嗔怪:“你怎可擅自松开我的手,独自去查看那铜灯,难道你不担心我会出事吗?”
谢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不会,吾会护你周全。”
秦观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我还未曾问你,为何你在这古墓中修为丝毫不受影响?我一踏入此地,便觉得浑身阴冷,体内灵气难以完全调动,心情也格外烦躁。”
谢华稍作思索,缓缓答道:“或许是因为我修的是无情之道,心无挂碍,自然不为古墓幻象所惑。”
秦观闻言不禁一笑,脚步略显急促,仿佛伏在谢华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只是沈墨已无法听清那细若蚊蚋的话语。
或许,他与秦观之间,终究只是有缘无分的错过。
再次穿过甬道,面前依旧如外室一般,无任何石门阻拦。
如果说古墓的外室宽度已逾十丈之广,那么中室与之相比,更是广阔无垠,足足大了几十倍有余,其规模几可媲美京都中显赫贵族的宏伟宅邸。
中室之内,微光闪烁,各式各样的珍稀法器错落摆放,井然有序,每一件都蕴含着淡淡的灵韵,流光溢彩。
修炼功法典籍更是堆积如山,或古朴厚重,或轻盈飘逸,一件件有序地呈列在半镂空的高台书架上。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一本末层功法,也可能会在修真界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秦观不禁怀疑,哪怕只是每件法器只瞧上一眼,每本功法只随手翻阅一下,恐怕也要在此间花费数十载的时间。
这样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为之疯狂。
然而,当秦观转头看向谢华时,心中却微微吃惊。
对方明明是尘世中人,那双眼睛在望向遍地珍宝时,却如同面对浩荡天地般漠然无情,仿佛周围一切不过是脚下的尘埃沙砾,丝毫不值得他投去哪怕一瞬的挂心。
谢华逡巡四周片刻,道:“并未看见有任何门通往主墓室,看来想要出去,还要花费力气再寻找一番,真正的墓门很可能就藏在某个法器的封印中。”
秦观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若是寻常修士身处此地,恐怕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戒指,将四周的奇珍异宝尽数收入囊中,哪还会费心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墓门所在?
果然,剑修都是呆子。
尤其眼前这个修无情杀道的,更是呆子之中的佼佼者,别有一番风味。
猛然间,一道苍老而深邃的声音,从书架某个隐秘的角落传进两人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