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勉强聚焦视线,落在谢华鼻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怎么连鼻子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讨人喜欢。
想亲。
谢华问:“你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秦观脸颊蒸腾的发红,被汗水浸湿的乌发贴在脸上和额头上,难受极了。他皱着眉想要去捋开头发,手指却没有力气,只是看着谢华没有说话,看起来像在生气。
谢华又问:“对你来说,我当初在镜中死掉,会更好吗?”
情热褪去的感觉让秦观有点发晕,他像蜗牛一样缓慢地挪动身体,慢慢凑近谢华的脸,在对方的鼻尖嗫嚅着亲了一口,心头有种意乱情迷的失控感。
“不好,不准死,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谢华看了他半晌,忽而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好看。
秦观从来没在这张冷淡禁欲的脸上见过这么秾丽的表情,下意识愣住了,他被谢华因笑而震动的胸膛一颠一颠,伸出一只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上谢华的唇角,像发现宝藏似的,小声惊呼道:“承音,你笑起来好漂亮呀,以后都笑给我看好不好?”
谢华说好,如果活着,会一直笑给他看。
秦观听了不知为何有些伤心,他忽然好舍不得,舍不得谢华就这样不断跌落修为,变成废人最后死掉。
他想了一会,很认真地对谢华说:“如果一定要死的话,让我亲手杀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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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是土狗,我爱狗血[爆哭]
第82章
昔日不老周仙的话,言犹在耳。
「谢仙尊,老朽斗胆直言,前些时日我算出您命中一劫,就在苍澜秘境。」
「若渡劫顺利,您此后剑道修行将再无阻碍,可成就天下大道。」
「但要有个万一……”
「如何?」
「神形俱灭,有去无回。」
谢华苍白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挺翘的鼻梁上,还垂着一绺秦观垂下来的湿润长发,兀地有些发痒。
换成以前,谢华绝不会放任秦观这样的人存在,祸乱他的道心。可如今,他尝到了普通人活着的滋味,痛苦也好,极乐也罢,都胜过曾经死寂一般的枯木心境。
生而为人,若无悲欢怜悯,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做自己,哪怕多么不幸,也总比做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剑尊,要放肆快活许多。
幸而,他没有将自己完全杀死,终是留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气。
师父死前决绝的脸,父亲愤怒的脸,母亲惊恐的脸,弟妹哭泣的脸……
谢华再次想起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画面时,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古井不波。那颗曾经无论何时想起都不会有任何波动的心脏,痛苦正如岩浆般源源不断地从中迸发出来,灼烧着淌过他身上的每一滴血。
此时此刻如果能死,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
这一次,不再是懦弱者的逃避,而是清醒者的沉沦。
他无法不贪念与秦观之间无法控制的情欲,贪恋一切能够勾起他情绪波动的事物。
他漠然旁观着月凤栖无情地屠戮无数至高天弟子,在无尽的哀伤与自责深渊中,于漫延天际的血色霞光里,一点一点捡起支离破碎的痛苦碎片,重新拼出了完整的自己。
那个想要逃避失去师父的痛苦,选择杀尽身边人,堕入无情杀道的自己!
什么至高天的宗主。
什么万千修真者仰望的剑道天才。
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面对死亡时颤抖不已的懦夫,他的心,永远地被囚禁在了那晚触目惊心的血色记忆中,片刻都未曾解脱。
所谓的第一剑尊,既是得道者,亦是残忍的杀戮者。
他的无情杀道,从一开始就浸透了污浊罪恶的鲜血,这条路,不应再由任何人延续其脚步,他要……亲手毁了他曾经苦心孤诣的一切。
谢寒吟:“师尊,为何您总是说我不适合修无情杀道,我是您钦定的首席弟子,难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