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毫无知觉地流了出来,在秦观漂亮的脸上落下大大小小的血花。
好冷。
原来失去了心脏,身体会在一瞬间感觉到极度寒冷。
谢华感觉自己的视线也被这温度冷凝得几乎要睁不开了,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想要去摸秦观的脸。
“观……观……”
秦观正惊喜地捧着他的心给他看,声音雀跃着:“快看呀,承音,这就是你的心,好美。它正在我手中跳呢!”
“……嗯。”
秦观全部的视线都要被手中这颗小小的饱满的心脏吸引住了:“承音,你想不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的?我想你也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的。”
谢华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感觉体内最后一丝温度即将要流逝,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呢喃,全部化作了唇边一缕微微扬起的笑意,如同大厦倾颓般轰然倒下,压在秦观半个身子上。
“承……”
秦观错愕地回过头,这才发现,谢华已经死了。
那个熟悉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许余温,但只剩下一个冷风呼啸穿膛的空洞,再也无法和他说话了。
堂堂剑尊,竟然死在情人白花花的大腿上,此事若传扬开来,必将成为世间一大荒谬笑谈。
世人尽可以放肆嘲笑,大笑特笑。
前提是,他们能躲过这一次人妖两界大战,有命活着去笑。
空气沉寂了许久,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猛然间,急促而骇人的声响打破了这死寂,一只血淋淋的手猛地推开宫门。
春熙迅速打开手中的防御法宝,警惕地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容。
“小……观……?”
春熙的声音有些磕巴起来,那张脸,确实是秦观无疑,但那覆盖着血迹、散发着骇人妩媚之态的情态,实在难以与平日里温柔可亲的模样联系起来。
来人的手肘、下巴乃至指缝间,全部都在向外渗血,血珠滴滴答答地坠,不过才站了一会,就染红了整片脚下的灰白石板。
原本月灰色的漂亮瞳孔,此刻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诡异,毫无光泽感,暗淡、灰暗,甚至带有一种灰白或蓝灰色的色调。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情感,像是被一层冰冷透明的薄膜覆盖,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那分明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春熙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他看见对方空洞的头颅微微一侧,仿佛在注视着自己,却又在下一秒,毫无留恋地转过头去,渐行渐远。
春熙捏紧手心,额角沁出汗珠,呼吸变得浑浊而紊乱。
一个碧色佩帷从对方凌乱的衣裳上坠落在地上,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春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拾起佩帷,吓了一跳,这是绝对是秦观的东西没错,可是……刚才那个难以称之为人的东西,真的是秦观吗?
“小观——”
春熙急切地追了上去,大喊着秦观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大片大片的湘妃竹将灰蒙蒙的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那竹身无数泪斑汇聚成河,仿佛要将人吞噬,直至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完全沉默地陷入了黑暗。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从四面八方向云渺峰汇聚,如同无形的巨网。
“沙沙……嚓嚓嚓……”
远处,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隆隆作响,预示着大批黑压压的妖兵正迅速逼近。
春熙的心在凛冽的冷风中狂跳不已,突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冰般穿透心底。
也许,秦观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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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攻视角番外
第83章
事情最初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月凤栖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灯游会那晚,他鬼使神差地带秦观回阁中,瞧见秦观分明跌坐在地上,姿态楚楚可怜,惊恐的月灰色瞳孔中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戏谑,甚至还故意坐湿了他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