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攥紧了被子,噘嘴道:“哪有嬷嬷说的那么严重。上个月中秋的时候,陛下召我参加灯宴,特意将我单独留下赏赐了许多东西,他说他比我年长不了几岁,叫我私下里不必拘礼,可以叫他皇帝哥哥。临走时,还跟我讲宫中说知心话的人太少,嘱咐我有时间常去宫里看他。”
徐嬷嬷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放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陛下当真这么说?”
秦观用力点了点头:“那还能有假,中秋那天回府我就说了,陛下很喜欢我。只是当时嬷嬷只顾着看二叔的家信,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好啊,我的儿,能得陛下青睐是你的福气。”
徐嬷嬷将秦观搂在怀里疼了疼,温柔道:“只是贺兰霁那边,也不能就这样马虎了事。你打了人家,理应上门去道个歉,不为其他,观观,我只求你替你二叔想一想,别叫他回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损了秦国府多年的清誉。”
徐嬷嬷一番话软硬兼施,听得秦观无从反驳,只能鼓着嘴,小声嘟囔道:
“好罢,好罢……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就是,嬷嬷也别操心了,明儿个一早上,我就带着郎中和赔罪礼,亲自去给贺大人道歉。”
“这才像话。”徐嬷嬷笑着摸摸了他的头。
次日清晨,秦观早早带着人和一马车的礼去了贺兰霁府上。
本以为这厮应当在家中养伤,不料贺府的小厮说:“大人卯时一刻便已起身,前往苑马寺当差去了。”秦观这趟算是扑了个空。
「什么铁打的身子,挨了揍不好好在家将养着,居然这么着急去当差,真是天生的奴才命。」
秦观心里嘀咕了两句,吩咐人将赔罪礼放下,叫郎中也留在贺府等贺兰霁回来,自己只带了斑竹和柏松两个小厮去了苑马寺。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低调些的好,只要他找到贺兰霁,说声“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那天叫人打你”就算了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不料刚走到苑马寺门口,姚崇金就眼尖地看见了他:“秦公子,今个来马场有什么事吗?”
“没……”秦观刚想缩回自己的脚,说没什么事,就看见贺兰霁骑着他的琼琚从姚崇金身后穿过。
那随手牵着缰绳,挺腰抬首的从容姿态,简直和在家中闲庭信步一般。这该死的贺兰霁,居然还没长记性,还敢骑他的马?!真是不知死活。
秦观原本尴尬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脸色可怖地看向姚崇金:“有事,而且是大事。你,去把贺监丞给我请过来,就说我要好好跟他赔,礼,道,歉。”
道歉?秦小霸王居然要跟人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要道歉吧,说是找茬还更贴切些。
姚崇金身子抖了一抖,上一次他看见秦观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赛马输了一千金,砍死他两棵发财树的时候。贺大人这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个天魔星,怕是今日又要有一劫了。
第87章
马厩内,贺兰霁正在给琼琚卸下鞍勒,旁边几个负责喂马的马奴提着装满牧草、燕麦的木桶站在一旁添食。
“多谢贺大人,这秦国府的马自从送来后,就一直狂躁不已,不吃不喝,不给任何人接近。要不是大人您好心帮忙,小的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不似人,却比人聪慧有灵,与它们相处更需观察,交心。”
“是是,多谢大人教诲。”
秦观刚走进马厩,就看见贺兰霁背对着他正在给琼琚喂苹果。
秦国府采买的苹果各个饱满红润,香甜不涩口,可琼琚每次顶多吃一瓣,就意兴阑珊地走开,如今却对贺兰霁手上巴掌大的小青苹果倍感兴趣,眼看着几口就要吞下肚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观牙咬得咯吱响,原本上去就想像昨天一样给背对着他的贺兰霁一脚,谁想几个马奴一看见他,立即躬身道:“秦公子,您今日怎么屈尊降贵来马厩了?”